第四章(1/3)
他做了个梦。
十四岁的严岳站在苍白一片的手术室里,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刀具和机械手,狐疑地转过头,看向他的“主治医师”。
“一定要摘掉子宫吗?”单薄高挑的少年,像是一株还未长成的白桦,细瘦得有点叫人心焦。他又重复了一遍,有困惑也有迟疑,还有一星半点儿的、不易察觉的委屈。“在最开始和你们签那些同意书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成为‘奇美拉’要摘掉什么器官。”
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的人们根本不做答话。他们用遥控器投放了一段全息影像。
那是个记录片,在空荡荡的“容器”里,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Omega正在生产,他的肚子鼓胀、饱满,脸上浮着一层潮红和虚幻的期盼,仿佛正在预见自己的孩子将会多么的健康。
Omega生产得格外顺利,甚至都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给他接生的两个Beta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婴儿递到他面前,三个人的表情都是轻松的、如释重负的。
变故在一瞬间陡生。
在Omega满怀期盼地抬起手臂,指尖刚碰触到他的孩子的一瞬间,婴儿碎了。
真正意义上的,碎了。
前一秒还是人类模样的婴儿,下一秒便皮肤开裂,无数细小的幼虫涌出来——那不是地球上的物种,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生物。
幼虫沿着Omega的指尖攀爬,所过之处顷刻间变为鲜血淋漓的白骨。两个Beta吓坏了,踉跄着后退;Omega很快被那层幼虫所覆盖,抽搐着、挣扎着,很快就不动了。
两个Beta无处可避,同样难逃变为白骨的下场。
又过了一会儿,“容器”里开始从微小的空气口内投放气体氰化物,幼虫全部死亡。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实验者走进来,巨大的护目镜挡住脸孔,举着喷火器清理掉了“容器”里的一切。
整段影片都悄然无声,但年少的严岳已经是冷汗涔涔。
白大褂们关闭了全息投影,依旧不同他讲话,只是对着手术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梦里的少年两腿发虚,扶着仪器走向那张宽大的手术台。白大褂们围了上来,其中一位是个看上去年长而慈祥的女性,她有一头落雪般的银发和浅褐色的眼睛。她摸了摸严岳的额头,似是怜惜地将他的冷汗拭去。
机械臂操纵着冰冷的刀具划开少年的身体,掏出一些柔软猩红的东西……
严岳睁开眼。
他这套房子的采光一直不好,就算是主卧,在早上七八点的时候也略显昏暗。严岳在柔软的被褥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就那么趴着放空了一会儿自己,才磨磨蹭蹭起从床上爬起来。
严岳已经很久没梦到早年的那些糟烂事儿。他坐在床沿,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用两只手抹了一把脸。思前想后,严岳决定把个恶心人的梦算到昨天捡回来的大型垃圾身上。
今天应该趁早去一趟生育中心,领个项圈回来,下午再去协会那边登个记……严岳想着,慢吞吞走进洗手间里刷牙。
他叼着牙刷,薄荷味儿的泡沫在他舌头上跳过去。严岳在被噩梦惊醒的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一股子香味。那真是种非常熟悉的味道,足以唤醒他的一整套消化系统,可那种味道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家里。
严岳吐掉了牙膏沫,潦草地漱了口,拧着眉头拉开了卧室门。
饭香味像是夏季雨后的风,在他拉开门的瞬间,温湿地扑在严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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