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3)

    白麒也看着他。她眼里没有疑惑,没有困扰。

    鹿谨言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信息素的味道柔软地飘出来——腥锈巧妙地发酵,变成了一股闻起来有点奇怪,也有点别别扭扭的腥甜。这味道算不得多好闻,充其量只算是缺少了攻击性,也不那么叫人讨厌而已。

    严岳听着她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慢慢远了,又听着鹿谨言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他身边。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那双柔软的兔子拖鞋走到严岳跟前。她脱掉了高跟鞋之后还要更矮一点,是个骨架纤细、身材单薄的样子。她仰着头看着严岳,漂亮的脸是一副完美的肖像画。

    白麒:“对了,这件事沐宸一直不知道。我没跟他说,你也不要跟他说。他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你,”白麒说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你一定要知道。你非要问的。”她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平缓,吐字清晰,就好像她站在万众瞩目的演讲台上作报告一样——严岳记得那一次,他快要动身去服役了,沐宸喊他去听那场报告。那年白麒十四岁,做出了可以扰乱暴掠兽声波交流的干扰器。

    她走出去,体贴地关上了门。

    十年前的白麒会在严岳走之前搂着他的腰,沉默着不说话;当她抬起脸的时候,她眼底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严岳:“……”

    严岳:“……”

    Alpha站在他身后,几乎贴在了他背上,那些温热的吐息轻飘飘地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鹿谨言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严岳的肩窝里。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共工’。”她吐出两个字,抬起手摁在了严岳胸前,手心虚拢在那枚定时炸弹的上方。“了望者身上携带的这个小玩意,只不过有‘共工’千万分之一的威力。你可以把它算是个雏形或者概念;我一直都在做生物编程这方面,这件事整体都不是我在牵头,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共工’的引导无法依靠人工智能,只能手动引导。严岳,创造出来的东西都不太靠谱,多多少少容易出问题,只能靠真正的‘人’去做这件事。你们这支队伍负责引导‘共工’精准打击到领主和巢母。”

    白麒歪了歪头。

    严岳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白麒,大家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事到如今不能给你岳哥我交个底?我不是从大马路上随便被一个征兵广告骗过来的愣头青。我说句心里话,我不想瞒着你——就算他们想要点炮灰,觉得‘胜利’就得靠自发自愿的牺牲品去填,至少也得叫我们想得明白吧?”

    她从严岳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才又对他说:“消化一下这件事,冷静冷静。到时候我来接你。别告诉沐宸,他接了新项目,分心没有意义。我们现在时间紧张,不要节外生枝。”

    十年后的白麒安静地讲述着别人要面临的生死,她几句话就勾勒出惨烈的牺牲,语气淡漠,好像那些事多么的理所当然。

    十四岁的白麒和二十四岁的白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除了学识,其他各方面都是。

    严岳:“所以说,现在你们要我巴巴地上赶着回来,就是回来送死的?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就是回来送死的?!”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对,我他妈想过,我想过最坏能坏成什么样……可现在,现在你……就……就只是你,白麒——你站在我跟前,告诉我我回来就是来送死的,不但我要送死,我还得教别人怎么送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也许这个基地里,最能担得起“怪物”这个称呼的,不是被改造得基因面目全非、血肉中融合着异族的他和秦以歌,也不是那个从上一时代长眠至今才迟迟醒来的Alpha——真正的怪物就站在他面前。有着“人”的外观,却像最精密的人工智能程式一样思考问题。

    整整十年,她积累的东西越多,她属于“人”的那部分就越少。

    十年过去了。

    白麒收回自己的手:“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研究过很多次了。委员会里一直都有声音,我们不该安于现状,更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反击。严岳,你要坐着等死吗?”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