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3/3)
眼前这架盘古巨兽简直像是什么罪孽深重的凶徒,被处死了还不算,还要曝尸街头,恨不得叫所有人看到了都对着它鄙夷才算解恨……
严岳突然微微张开了嘴巴。他脑子里几乎是惊骇地闪过鹿谨言背对着他做饭的样子,鹿谨言的声音凉凉的,像是把磨得非常锋利的刀子。
鹿谨言说,叛国罪,你信不信。
严岳这次没再控制自己的脚步,他跑了起来,飞快地、以一种人类生理极限都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跑向那个主建筑的大门。他好像听到有人发出惊呼,但严岳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穿过两扇自动滑开的玻璃门,又跑上几节台阶,便看到了大厅中央巨大平台上停放着的破败机甲,还有站在机甲跟前,把手插在外套口袋中,微微仰着头的鹿谨言。有光从玻璃天顶中落下来,泻到Alpha的肩膀上,顺着他紧绷的手臂和挺得笔直的背脊滑下去。
鹿谨言在严岳还没有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开了口:“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严岳有点不安,但还是下意识在机甲周围找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块介绍板上。“赎罪者”三个巨大的猩红汉字被醒目地标在最上方的位置。
还没等严岳去阅读介绍板上的信息,鹿谨言便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里有讥讽也有失落,却唯独没有笑声本该代表的欢喜。鹿谨言笑了几声,用一种严岳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认真又专注地开始背一首《诗经》上的古诗。Alpha吐字清晰,咬字准确,曼声道时来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荒凉感。
鹿谨言背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这首诗严岳知道,可鹿谨言甚至连第一段都没有背完,声音便低得难以辨别。青年张着嘴,嘴唇微微哆嗦,喉结也上下滚动着;几次都很努力的想要重新开口,可即使如此,他也再没能发出声音。
鹿谨言就那么自己和自己较劲,不知道在对着什么东西发狠。青年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他转过身,沉沉地看着严岳,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伸手紧紧地抱住了男人。
严岳的手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他迟疑着,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把手落在鹿谨言的腰上,松松地环住了。严岳等了等,看鹿谨言还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便在青年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他本来是想叫鹿谨言放开自己,有什么话好好说。可没想到他不拍还好,这一拍就好像把什么开关一并也打开了,鹿谨言不但搂他搂得更紧了,还变本加厉地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严岳的颈侧,用鼻尖抵着严岳的腺体,像是只犬类一样狠狠嗅了几下。
“别看那个牌子上的东西……”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哀求:“真的,我求你了。严岳,别看那个牌子上的东西……那些东西全是假的。你别看,你也别信。你别信成吗?”
零散的猜测与线索在严岳心中慢慢串联了起来。男人摇了摇头,摸了摸鹿谨言毛茸茸的后脑勺,轻声道:“好,我不信。”
“我不信那上面写的,”严岳告诉他,“我信你说的。”
鹿谨言沉默了一会儿。他搂着严岳的手臂一直在发抖,他抖得那么厉害,就算是之前被高强度电击的时候都没有抖成这个样子。
严岳也一直没有推开他,就那么抱着他。严岳知道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看到了,这会儿也有人站在远处对着他和鹿谨言投来好奇和探寻的目光,可严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抱着鹿谨言,就好像之前鹿谨言抱着他那样,轻轻在鹿谨言的后背上拍着。
“好了,”他低声道,“没事了,我在这儿呢,我来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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