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亲人(2/2)

    “你他妈还是赶紧筹钱吧，杂碎。”

    我小姨朝我爸啐了一口吐沫星子，我大舅发了狠踹了我爸两脚。

    姚春雷扶起我冲他低吼，“齐福军你他妈怎么打我都行，我该受的，你再动小野一下试试，我他妈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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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这是医院，你们要打架出去打行吗？”一旁的小护士姐姐冲我们扯着嗓子喊。

    之后我爸带我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而现在这里只配叫房子。

    我闭上眼，脑子里一直飘着他这几句话，想着想着，我妈的笑脸就映了出来，无比清晰。

    “其实她挺脆弱的，也挺爱走极端的，当年怀你的时候她就想不开，被我劝住了……”我爸眼里有泪光，他以为能被烟雾挡上，却还是被我发现了，“后来咱俩的事被抓包，她想搞死我，再带着你熏煤气，也被我劝住了。”

    我嘬了一口，缓缓开口，“爸，我妈到底咋死的？”

    不过我也得批评她一句，人活着至少还有个念想，多年以后我没准还能调侃我爸一句，让他喊她一声老丈母娘。

    我爱上姚春雷这事我从来没后悔过，也没必要跟谁认错。但唯独对不住齐艳芳，因为这件事让我失去了她，失去了我在这个世上唯二之一的亲人。

    我舅跟拎小鸡子似的扽着我爸的衣服领子给他揪了出去，在医院门口又给了他两拳。我舅骂骂咧咧地要我爸赔钱什么的，我挣脱了我小姨的手就扑了上去。

    我才是狗东西，是杂碎。

    “我当时说我可以死，但是她不行，你更不行，我都舍不得。”

    “那我妈因为啥想不开？”

    “你以为我有天大的本事吗能从局子出来带走你，还不是她松了口，放了我们一马。我当时还以为她释然了，谁他妈想得到她还是走了这条路……”

    我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他就陪我在床上坐着。

    我爸直接给我抱进了我的卧室，这里的东西也全都被翻了个遍，我床头的玻璃相框也被敲成了碎渣，三人合影的照片上全是泥脚印子。

    好在，我还有姚春雷，我唯二之一的另一个亲人。

    因为我和我后爸私奔了，不要她了。

    “宝贝儿先坐会，爸收拾一下，给你烧壶水喝。”

    我想我欠她的，我欠她一句谢谢成全，也欠她一句老齐我爱你。

    等我稍微缓和了点，我爸带我进医院处理了我脑门的口子。

    而现在，我却只能在每年清明给她的坟头插上一朵小雏菊，让它同满野地的蒲公英和野堇菜做伴，慢慢地凋零腐烂。

    我感谢她没放弃我，感谢她为了留下我跟我爸假结婚，感谢她的陪伴，感谢她把我养这么大，也感谢她默许老姚带我远走高飞。

    我爸说，我妈的死是因为车祸没错，但确实算不上意外，因为那撞人的司机说当时是我妈自己个儿往上撞的，有监控为证。

    我舅瞥见我脑瓜子裂了道口子他这才住了手。

    这屋里头比我走之前还乱，满地的垃圾，还有馊了的剩饭和碎了的啤酒瓶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感觉像从顶楼掉到了负十八层地域，我想我是救不了自己了。

    他摸出烟盒，点了两根，一根递到了我手里。

    我对准我舅的手腕上来就是一通乱咬，他甩开了我，我一个踉跄，脑门着了地，磕出了血。

    我搂着我爸脖子，头埋在他胸口打颤，血蹭得他汗衫上哪哪都是。他摸着我的头，不停地念叨，“宝贝儿乖，不怕不怕，他们就是想要钱，给了钱就没事了啊。”

    口子不深，但是崩了好多血出来，挺唬人的。

    我爸又续了根烟，接茬说了下去，不怎么像是在给我解释，倒像在自言自语，“看齐福军和齐艳红这架势，艳芳应该把所有秘密都带走了，没人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也没人知道咱俩乱伦。”

    嗨，问的真鸡巴多余，因为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