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崔令仪视角）(2/3)

    “胡乱听过一些罢了。”她在谦虚，可眸子里透出的闪光骗不过我。

    “方才在崔姨母处已经说过了。”她离我始终有一尺远。

    “母亲，我……”我想问问母亲，话一出口又止住了。

    我心下了然，邀请她：“私塾夫子来与我授课时，只我一个也太无聊了，不知能否请你来陪陪我？”

    “你看了很多书吗？一肚子有趣的东西。”我问她。

    她终于点头，我高兴地拥抱她一下，她僵直身体，脸上却和我一样露出笑容。

    “没有撒谎。”她固执地摇头，“当时一见确实惊为天人，但我自知姐姐不喜欢我，怕说多了惹你讨厌。”

    “我看你一颗心挂在人家身上，想着你会留她在家里小住的，你在玄安不是常邀好友同住么？我也留了雨眠几次，可惜我到底是长辈，她不好意思。”

    “你没同我说啊。”我若早知她有这个意思，怎么也不可能放人走。

    船头玉立的她，弯眉浅笑的她，低头品茗的她，侃侃而谈的她……

    “我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邀好友同住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可舒雨眠……她与好友们给我的感觉是不同的。

    舒雨眠两道弯月眉扬起，十分不可置信：“怎么会同崔姨母闹脾气？她很宝贝你呢。”

    “可惜我家人不愿我学这些。”

    祖母和母亲很晚归家，得知舒雨眠走了，母亲责备我一句：“本想着让你把她留下的，怎么放她走了？”

    “今晚我就去，妹妹放心。”我趁机离她近了些，不敢牵她的手，只有衣袂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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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答应了我，明天我们能再见的。

    “要找个机会与她道歉。”舒雨眠悉心劝我，漂亮眼睛里满是我不懂的情绪，“不要拖得太久，免得年年遗恨。”

    母亲到底不是我，我的心事得自己想清楚，于是我与母亲道别，回了自己的院落。

    揉皱那张纸，复又展开，不忍心她的名字孤零零氤在纸上，遂在下面画了她的画像。

    倔脾气上来，我画了一个又一个她。说来今日是我第一次见她，不知怎么像刻进我脑袋似的，一颦一笑没有半分模糊。

    天色渐晚，她提出向我辞行。她家管她很严的样子，我怕她为难，母亲又没回来，只好为她备车送她回去。

    舒雨眠没再对我说太多，我们俩顺着美丽的园林散漫地逛，偶尔我问她，她会为我介绍景物和格局，讲一段有趣的故事或传说。

    若开口后她不同意，我无法面对自己的冒失，以往面对好友时从没有这种感觉，纠结得像变了个人。

    我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睛：“不需要和我撒谎的，雨眠，我知道你是为我母亲的面子罢了。”

    我的画作在玄安也算是为人称赞，一碰上她便不行了，原形毕露一样，描不出她几分神韵。

    书桌前纸笔已经备好，我该给李凝香写一封回信，怎料好不容易落笔，却写下舒雨眠的名字。

    “你若想来便说是来听戏的，不必管旁人。”见她还有些游移不定，我哀求她，“好妹妹，权当是陪陪我可好？”

    她的遗恨，大概是她的母亲舒梦棠。我想象不到我失去母亲，故此更想象不到眼前的姑娘，在失去母亲的那天，甚至之后的每天，要怎样活下来。

    “不会讨厌的。”我急着对她解释，“那是我刚来梦泽，在与母亲闹脾气，不关你的事，我很喜欢你的。”

    “你上午在湖上见到我，有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