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苦难自渡(2/3)

    “将军，讲个故事吧。”沉青忽然说，“讲讲……裴公子的事。”

    谢昀看着跳跃的火光，眼中泛起温柔：“他啊……是个很特别的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不喜欢的，宁可死也不会妥协。”

    腿伤开始溃烂，高烧反复发作。

    “将军，疼就喊出来。”沉青的手在抖，眼中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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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医者，没有药材，只能靠沉青用清水为他清洗伤口，用火烤过的短刀刮去腐肉。

    “水！将军，有水了！”沉青惊喜地叫道。

    他握着香囊的手越来越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钰兄还在等我。

    沉青扶他躺下，将最后一点水喂给他。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天，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沉青生了一小堆火，两人蜷缩在洞口。

    谢昀摩挲着香囊上已经褪色的丝线，眼前浮现出裴钰低头绣花时微蹙的眉。

    终于处理完伤口，谢昀已经虚脱。

    日头渐高，砂石被晒得滚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挺直脊梁的将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铁骨柔情”。

    “用树枝当拐杖，可以走。”谢昀打断她，“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他在等我回去。”谢昀轻声道，“所以，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谢昀的左腿完全无法着力，全靠右腿和沉青的支撑。

    干粮只剩最后一点，水也快没了，他们必须找到出路。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谢昀说。

    沉青咬牙继续。

    沉青在崖壁上发现了一个浅洞，勉强可以容身。

    补充了水分，又在水边发现了些可食用的野草根茎，两人总算有了些力气。

    “将军，我们会回去的。”她坚定地说，“一定。”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映着她眼中强忍的泪水。

    水有些浑浊，但此刻无异于琼浆玉液。

    不能倒下。

    两人跌跌撞撞走过去，趴在水边痛饮。

    沉青知道他说得对。

    “继续。”谢昀吐出木棍，声音沙哑，“不除腐肉，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每一次刮肉，都痛入骨髓。

    “不行！您的腿……”

    第四天清晨，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河床向上游走去。

    “水不多了。”沉青看向空了一半的水囊，“明天必须找到水源，否则……”

    沉青心中一阵酸楚。

    谢昀的嘴唇干裂出血，眼前阵阵发黑。

    谢昀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干柴不多，火苗微弱，却带来了一丝温暖。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在战场上从未退缩，此刻却因为心疼而双手颤抖。

    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很快在寒风中变得冰冷。

    夜晚，寒风凛冽。

    那人向来不善女红，却为了他，笨拙地学了好几个月。

    前方不远处，河床拐弯处，竟然有一小洼积水！

    接下来的三天，是谢昀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