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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存在。」

    他没回答。他其实很想好起来，只是实在太累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往下移，从地板退到墙角，再退到桌脚，好像再过一会儿，屋子就要完全黑下来。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起身。

    他缓慢地抬起头，看着那一点光亮，心想：

    我想不出任何开始的理由。

    他不怪任何人。他知道，自己的沉默是一种消耗，谁靠近都会疲惫。

    后来，骄傲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空白。

    但还是必须醒着，还是要坐在这里，等夜过去。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人脸，有些是亲戚，有些是过去短暂来往过的朋友。他们或许在很远的地方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偶尔还会想起他，然后感到一点愧疚——但那种愧疚转瞬即逝，如风吹散的灰。

    手机在沙发边震动，他不想看，但手还是下意识伸了过去。

    他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桌上有一本笔记本，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他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很久，终于伸手翻开，里面有他过去写的短篇，密密麻麻的字，笔跡整齐，像是一种想要强迫秩序的努力。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

    有人问过他：「你是不是不想好起来？」

    他盯着那句广告文案，喉头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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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萤幕亮起，是外送平台发来的「今天要不要点餐？」

    他闔上笔记本，把它放回原位。

    他曾试着用尽力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正常吃饭、正常说话、正常回讯息。但那种努力持续不了多久，就像把一块破布用力拉直，下一秒就会撕裂。他放弃过无数次，也想过不再尝试。

    天黑下来了。屋子里只剩手机微弱的光。

    他读到这一行，心里忽然一紧。他记不清当时为什么要写下这句话，也不记得自己是否曾找过答案。只是那一刻，他想起很多片段——深夜独自坐在书桌前，为了一句对白反覆修改，然后把整页撕掉；或者是更早以前，他还在念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文字能被人看见，曾短暂有过一点点骄傲。

    他低头，额头抵在膝盖上，眼泪顺着鼻樑缓慢渗出，落在灰色的沙发套上。哭并没有带来任何释放感，只是让他确定——自己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