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海风里的问句(2/3)

    不，现在的我们不是那样的关係。

    她睁眼时看着我，像看见什么新鲜的东西：「沅好好玩喔。」

    海站的月台一出来，咸味就撞进鼻腔。

    「可、可以啦……」我傻笑。

    心里像被丢进一颗石头，涟漪一圈圈扩散。

    茜峯坐我另一侧，碎念着海的味道会黏在头发上，要回去再洗一次。她又忽然凑近我耳边：「沅，我刚刚说的是真的喔。我喜欢你。」

    但她的眼神里确实有些不同。那种不同，像是被谁借走了语气，又用在我身上一样。

    「你怎么又在这？」程渝问。

    「和沅一起吃，就不普通了。」她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吓到差点把票卡掉地上。她却笑得很轻：「不用急着回，我只是先讲，免得忘记。」

    「啊、谢谢……」我声音比想像里还小。

    我正想说点什么，背后忽然一声「嘿～」，茜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接从我手上咬走一大口。「借吃一口，别介意喔！」

    程渝走过来，把手伸给我：「起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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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眼神看着海，没有抱怨也没有遗憾，只是平静。

    「修学旅行要去冲绳嘛，到时候你会看见更蓝的海。」我脱口而出，像要把什么塞到她的掌心里，「今天先学会玩水的第一步。」

    远处是铅灰的海线，近处是被风刮得乱跳的招牌。我们往沙滩走，鞋跟陷入松软的沙。茜峯忽然说：「闭眼走一小段看看。」

    「刚好路过，刚好肚子饿，刚好朋友在。」她说得理所当然，笑容像跳格子的步伐。

    我想起程蓝说过的那些「不被允许的玩耍」。同一个屋簷下长大的两个人，有时候像在不同季节。

    可丽饼吃到一半，茜峯忽然抬头：「欸，难得在外县市，要不要去海边？坐个几站就到了！」

    我笑了，心却扯着另一边的人。

    我先愣一秒，接着大笑：「没事没事！很凉欸！」

    我把鞋袜脱了，踏进浪花边。水比想像冷，一下就把脚踝收紧。我转身向她招手：「不用整个跳进去，先让脚知道海的重量，也很好玩。」

    饼皮柔韧，奶油不腻，我咬一口就忍不住笑出声。程渝看着我的笑，忽然伸手，指腹在我下唇点了一下。

    我没说的是，我差一点以为她要——

    喜欢。这个词我很熟悉，也很害怕。它像螺丝起子，会把我拧得更紧，或拧松。

    「不是说你对甜食普通？」我接过热呼呼的纸锥。

    我全身一紧，她收回手，指上沾了点白。「沾到奶油了。」她解释。

    我照做。世界只剩海浪一波一波、远处孩童的笑声、头顶掠过的鸟鸣。我的手被她轻轻握住，她问：「听到什么？」

    程渝站在不远，背影挺直，像一根安稳的旗桿。

    她不用力，却稳稳把我拉起来。她看着我狼狈的裙子，眉梢微微皱了一下，下一秒又舒展开：「等一下，我包包里有备用的。」

    往海边的电车并不拥挤。窗外的田地一块一块往后退，像有人把绿色的拼图一片片抽走。

    「课外学习，会发生任何事。」她像在说一个很合理的理由，从包里真的拿出一条摺得端正的裙子，「去那边厕所换，我在外面等你。」

    她淡淡地看我一眼：「等会儿再回。」停了一拍，像是想到什么，「我待会儿帮你回。」

    我一边示范，一边往前踩。沙子忽然塌了一块，我重心一歪，屁股「噗通」坐进湿沙里。海水趁机扑上来，裙摆当场报销。

    她忽然说：「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来海边。」

    我抱着她的裙子跑向公厕时，包包里的手机震了又震。我犹豫了一下，把它塞得更深。换好出来，程渝把我的包接过。

    她看向我们。我看程渝，她想了两秒，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