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中之人(2/2)

    林浩淼贴在墙上，光着的半边屁股和两条腿都冰得要命，只能疯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像一滩果冻一样悄无声息地流走。

    这句话迅速被水汽吞没，流进她的耳朵。

    如果她不在，他应该会一把抓住道貌岸然的男人的头发把他往墙上咣咣砸，质问这个贱男人怎么敢勾引她爬上她的床。但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一个暴力狂。

    宋在宥下意识往前迈出两步，离她更近的宋秋水却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浴室里，锁上门，隔绝外面的冷空气。

    他依然是那个在废弃加油站里苦苦等待最好的朋友来找他的小男孩。

    沉默和雾气一同在浴室里蔓延，湿热氤氲。

    “冷吗？”

    因为她说过会回来的，她已经回去过了，只是那里没有人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再等等她？为什么没能对她多一点信任？为什么重新见面的时候，没有多问她一句？

    他流着泪，近乎虔诚地把自己的脸埋进她温暖的掌心，湿润的金发跟着微微颤抖。

    空气厚重而流动困难，林浩淼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团温热的云。坐在对面的宋秋水安静得不像他，刚才那个句句带刺的人像是被水融化，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影子。

    她亲吻了一下他的眼皮。

    三个人站在冷白的壁灯下，站位像一幅构图失衡的油画，暗潮涌动。

    林浩淼不是那种可以忍受沉默的人，尤其是对于宋秋水这种看起来随时会精神病大爆发的人而言，她希望他能像之前那样“活泼”些。

    然而就在她试图挪动脚踝的下一秒——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要去哪？”

    “喵喵，呜呜，喵喵”

    像小时候一样，被那些坏孩子欺负了，就一声不吭只会掉眼泪，问他发生了什么也只会紧张地擦掉眼泪，默默站在那摇头。

    雾气把他们裹在同一层湿润的膜里。

    宋秋水脱掉衣服裤子，赤脚迈进浴缸，跪在她面前。

    好久不见，爱哭的宋秋水。

    在这个潮湿闷热的茧房里，他不是破茧的蝶，而是从未羽化的毛毛虫，那么的委屈，弱小，可怜，无助。

    他打开浴霸，整个浴室在数秒之内暖和起来。林浩淼被他丢进方形浴缸里，温热的水渐渐没过她的脚趾，小腿，膝盖，直到胸部，宋在宥的睡衣被弄湿了，沉重挂在身上，她却不好意思脱下。

    长大后的宋秋水有高挑健美的身体，有显赫富裕的家世，有俊逸多情的长相，却没有一颗足够强大和坚定的心脏。本该让别人为他要死要活的一张脸，此刻不管不顾哭得像个孩子，豆大的泪珠颗颗滚落。

    “别、别不要我。”

    “我爱你。”

    在哭啊。

    她的手穿过雾气，捧起他的脸。

    你们慢慢打，我先去穿条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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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间浴室像是个巨大的茧，温热湿润，与世隔绝，他们坐在水中，像是回到了这个世界最安全最私密的地方。

    他弯腰跪着，周身不着寸缕，皮肤是陶瓷釉底色的白，优越的肌肉薄薄覆在匀称的骨骼之上。男生的肩背是宽阔，腰身收得很窄，两条人鱼线斜斜切入，裹着紧实的侧腹，把视线引向下方。

    尽管只相距不过一尺，却看不清对方的脸。

    男生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