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石叔嬷指了指在外面，吃饱喝足唠嗑的汉子们，低声说：“没见那杨改小子，大早起提着东西就上门了，今天一整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好似死的是他爹一样。”

    “这夫郎叫个啥来着，今年刚嫁过来的吧，”清哥儿身形一晃而过，那石叔嬷眼珠子一转，话题转移到清哥儿身上，“半响也不见出声。”

    “秋霞婶子，”兰玲正好过来，这几日忙碌下来，她的脸色明显有些憔悴，“不管我爹怎么样，我跟那柳二郎都没以后了。”

    清哥儿出了门，见刚才还在外面唠嗑的汉子，已经自觉的去做活了，院子里只剩下王连越收拾残局。

    王连越捏着香软的帕子，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敢看向清哥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红的仿佛滴血。

    清哥儿还没开口说话，一位心直口快的婶子就张口替他回答了，他话音刚落，在座的没一个人讲话。

    “清哥儿一个人生活，本来就可怜，你还非要当着人家面说这样的话！”

    由于兰爹突然去世，兰玲姐跟杨改的亲事不了了之，本来这亲事就还没有彻底定下，如今这样，自然也没人再提这门亲事了，除了那个傻小子杨改。

    “别胡说，”出声的是，那日跟着石叔嬷在河边跟王连越说话的那个婶子，叫慧娟的。

    “嘁，光等着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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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进那个屋，我帮你吧。”

    “是，是，婶子也是这个意思呢。”

    另一位婶子插了句嘴，这话带着的深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欸？快快，仰起头来，是不是天太干了，怎么还流鼻血了。”

    “这不是，这话常说，提起来嘴就控制不住，”那婶子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对，抬起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都怪我这张臭嘴，呸呸呸。”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回去吧，”王连越见他过来，嘴角立马便上扬了，“这有我收拾呢。”

    “也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再说了，如今……这人都去了，兰玲岂不是想去哪都行，以后只剩下享福了。”

    本来他也应该出力的，人高马大的，又当过兵，肯定有的是力气，但是他们都嫌他腿脚不好，不乐意带他去。

    “要还的，要还的。”

    “去年冬天嫁过来的，王老大家的，你忘了！一嫁过来，那王老大就被克死了！”

    清哥儿上衣衣服小，一弯腰露出纤细的腰身来，王连越晃了几眼，就感觉鼻子痒痒，伸手一摸，发现流了鼻血。

    “再苦，如今也该甜了，听说了没，那个柳二郎可眼巴巴的等着呢。”

    王连越却没有听出来，傻乐着将手里的抹布递给他，清哥儿接过来抹布，弯腰仔细的擦着桌子。

    帕子放在鼻尖，王连越都能闻到那股淡淡桂花香，幽香扑鼻而来，让他神醉心迷。

    兰玲姐出来，正好听了一耳朵，打趣的问出了声，清哥儿听见，连忙抢在王连越说话前解释。

    清哥儿说的有些不情不愿，帮他也不乐意，但是很不愿意跟那些婶子们待在一起。

    “嗯，但王老大不是我克死的，”清哥儿抬起头直视着那位婶子，声音不大但是不卑不亢，“县城大夫都说是他本来就有病，跟我没关系的。”

    被抓包的秋霞婶子笑了笑，连忙拉着她坐下来，清哥儿给腾了个座，起身去炉子上提水壶，给在座的一人添了点水。

    王连越的鼻血流的更凶了，清哥儿将帕子扔给他，转头背过身去，拿着抹布接着擦起了桌子。

    “都知道的，都知道，”兰玲姐拉着清哥儿手，“去看看他们吃好了没有，没吃好也给他们赶走，天都黑了还不干活，就知道偷懒！”

    “别还了，直接扔掉就好。”

    他走后，屋里的沉闷的氛围才缓和下来，慧娟婶子拉着那个说话的婶子，拍了两下她的胳膊。

    “谢谢你的帕子，我洗好了还给你。”

    清哥儿垂着头，心也沉沉地坠着，提起王老大，他那难以平静的情绪里，快要胀满的一团团热热的气流就会喷涌而出。

    “还什么？你拿了清哥儿什么东西，这么着急还？”

    清哥儿看到后，连忙扔下抹布，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堵住了王连越的鼻子，碰巧王连越伸手去拿，两人的手触摸在一起。

    “好兰玲姐，那我先出去了。”

    那帕子清哥儿自己用了许久，不值什么钱，如今给了他用，更是不能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