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他咬咬牙,一拳锤在墙上,这笔钱王连越现在真的没有。

    许久不见人回来,兰玲姐急的在屋里来回转悠,她心里着急得很,王二说的话,杨改可一字不落的跟她说了,那天杀的杏花村的,还真能做出来买卖儿子这种肮脏事。

    她又气又急,却又做不了什么,只等着王连越回来,跟他商量商量,拿个注意。

    “兰玲姐,”清哥儿忍着头痛支起身子,“我没事了,不早了你先回家吧,今天多谢你跟……杨哥了。”

    他抿了抿唇,目光短暂的看了眼门外,他心里也在期盼,漆黑的夜里能出现那个人的身影,他侧卧着,被扯开的头发凌乱的搭在他瘦弱的肩膀上。

    “哎,等会,一会我看着你喝了药就走,对了你还没吃饭呢,罪过罪过,怎么能让伤患饿着……”

    兰玲姐念叨着走去了厨房,等她端着饭跟药回来,清哥儿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夜已经很深了。

    兰玲姐走之前放在床头的水早就没了热气,清哥儿眨了眨干涩的眼,收回了望向门外的视线。

    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清哥儿平静的想,一个接近了只会惹来麻烦的哥儿,哪个汉子都会识趣的躲开的。

    清哥儿将脸缩进被窝里,眼泪一滴一滴的窝在脖颈处,一会这一块便凉透了。

    他想爹爹了。

    明明他很努力的活着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他没钱,没人会给他钱,他只能等,等命运的锁链再次将他系紧。

    想着想着,人也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梦里有徐家人,有王二,有数不尽的拳打脚踢,折磨与痛苦,还有最后,一个领他无比贪婪的怀抱,柔软和眷念。

    第二天兰玲姐进了屋,看到清哥儿的面容吓了一跳,她颤抖着手指探了探清哥儿的鼻息,发现是温热的才缓了口气上来。

    这不怪她大惊小怪,主要是清哥儿的样子太唬人了,灰白的面色,双目无神的盯着上方,浑身笼罩着死气沉沉。

    见她来了也无动于衷。

    “清哥儿,你别这样,会有办法的,那王二不就是要钱吗,”兰玲姐侧过身擦拭了下湿润的眼角,她咬牙继续说道:“咱们想法子,借钱,二十两也没多少,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二十两,对于她们这么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全村也就村长家能拿得出来,也是得穷尽全部家产了。

    见清哥儿不说话,兰玲姐叹了口气,出门给他煎药,顺便还煮了碗粥。

    回来的时候,清哥儿不是躺尸一样躺着了,他开始呆呆的望着门外,又不愿意吃药,也不愿意喝粥。

    “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这不就如了他们的意了吗,哎,王小子这天天也不知道忙啥,逮都逮不住。”

    兰玲姐的嘴止不住的说道,提到王连越的时候清哥儿明显有了反应。

    “你看见过他?”

    清哥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低地咳了几下,雪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颜色。

    “见了!”

    兰玲姐没好气的说道,得,她算是知道这人的魂丢哪去了。

    “扛着把大刀早早的就去村头了,一副没事人一样,好像昨天急急忙忙赶去救人的不是他一样。”

    “村头?”清哥儿询问道。

    “谁知道他去哪,我跟他说两句话他也爱搭不理的,也不问你怎么样了,不知道到底……”

    看着清哥儿又开始发白的小脸,兰玲姐咽下嘴里的话,没脾气的将药匙递过去。

    还没递到嘴边,嘴就不见了。

    “怎么,非要他来喂,你就喝了?”

    清哥儿又缩进被窝里,摆了摆头。

    “他不会来了。”

    天阴了下来,不到中午,下了雪,银白色的精灵洒满大地。

    清哥儿迷迷糊糊的烧了起来,又做了噩梦。

    这次梦得很清晰,是他五岁那年冬天生病的时候。

    小清哥儿哭着吵着要吃鸡蛋羹,他的小爹爹偷偷给他煮了两个蛋,被徐大贵拉去柴房打的面目全非,看着满脸是血的小爹爹,小清哥儿哭到失声。

    他的小爹爹温柔的护着他的头,不让小清哥儿睁眼瞧他的伤。

    “爹爹,我不要父亲,”小清哥儿扒着清瘦哥儿的膝盖,细软的声音,充满着稚气,“爹爹,只有你是我的亲人,我肯定不是父亲的孩子,村里的父亲都不会打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不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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