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陪嫁来的女婢名唤剪雪,是自小伺候她左右的侍婢。

    口无遮拦。楚大人既然心有所属,于我而言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娇丽女子抬指噤声,神色柔缓,示意婢女莫再言道:“你随我入了王府,便万不可再同从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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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候主子十载有余,如何不知那发簪是皇城使楼大人所赠……

    “夜色已深,大人他身在何处?”

    “今时今日,一切都该断了。”

    女婢踌躇了好一阵,待一盏红烛燃尽,实在没了耐性,开了殿门轻问两旁的府卫。

    “主子,奴婢听闻这楚大人生性残暴,对待府邸的下人从不宽恕仁慈。主子就这般嫁入了摄政王府,往后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瞧着面前姝影珠围翠绕,华冠丽服,这陪嫁女婢微拢眉心,低语埋怨道:“大婚之日不入洞房,偏去陪一位未出阁的公主,这楚大人当真是……”

    “圣意不可违抗,这婚旨既是先帝所拟,我别无他选。”榻上女子安闲一笑,眸中无澜,像是早已认清不得逆回的局势,眼下随遇而安罢了。

    旁侧丫头欲语还休,深知主子心结所在,沉寂片晌,终是轻声发问:“可主子不想与夫君琴瑟和鸣,白头相守吗?”

    于此,也算是令她有了个可以说话的人。

    嫁于摄政王,无所作为便可得敬重与荣华,是多少姑娘羡慕不来。

    闻言,侍女重重地阖上殿门,回望主子,见桃颜杏眸无悲无喜,心绪极为淡然。

    王妃娘娘嫁入这府院,从今以后时常相见,不可不予理睬,其中一府卫犹豫半刻,吞吞吐吐地作答:“方才拜完堂,楚大人便匆匆离了府,再未归来。说是……说是……”

    连大婚之夜都弃之不顾,想来那楚大人是有多不待见主子……

    “嘘……小心隔墙有耳。”

    娘亲怕她孤身一人入王府不习惯,对周围人太是生分,总会心怀芥蒂,便让剪雪跟随而来。

    向来只知安分守常,温玉仪循规蹈矩,直至那一道婚旨若惊雷而下,打破了她平淡恬静之日。

    虽不是远嫁,可一旦成了摄政王妃,就要听从夫君之意,未有楚大人的应允,她便不可离开王府半步。

    今日风光大嫁而来,主子却遭得这般冷落。

    身为陪嫁婢女,她自是欲为主子道出丝许隐于心底的委屈。

    道完此言,那府卫垂目抿唇,似恐王妃发起怒意来。

    女子暗自劝服了几遍,觉这一生就此作罢。

    她是当朝温宰相的嫡女温玉仪,常年隐匿深闺,不谙朝中纷乱,更不谙宫廷明争暗斗,是坊间传闻中最为温婉贤淑的名门闺秀。

    秋眸若水光潋滟,却无风无痕,她回得从容端雅,将梅花发簪放入了袖中。

    “说是常芸公主忽染风寒,大人瞧望公主去了……”

    话语一问出口,便见主子轻然蹙眉,侍婢俯首忙止了言:“奴婢说错了话,还请主子莫怪……”

    游廊夜灯相照,尤显一片静谧闲然,唯独不见那孤高人影。

    “你我只需安分守己,大人会瞧在家父的颜面,对我不会太过苛责。”

    虽是奉旨成婚,未有丝毫心悦之情,楚大人也不能让主子受这般冷遇……

    “主子还心念着楼大人?”

    此侍婢悄声作叹,为主子惋惜上几回,却仍觉这情愫是该被斩断,是该若云烟般随风消散了。

    眸光随之落至妆奁内的一支梅花发簪上,她浑身不觉一滞,眸色似有什么颤动得紧:“大人若能做到,我也做不到……”

    “主子已嫁为他人妻,是不该再怀念旧人了,”剪雪恍惚一霎,一心想着主子所惦念之事,四顾后好言相劝道,“主子也知,楼大人与主子并无缘分。”

    侍女左顾右盼着,一念及将来主子会在这偌大的府邸中备受欺辱,便愁上眉梢。

    温玉仪不紧不慢地敛回目光,回落于燃尽的红烛上,房中寂静,仿佛再等不到本该与她同床共眠之人:“剪雪,你便当作我与楚大人各藏有心上人,却是被一道圣旨撮合成的一对可怜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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