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2/2)

    听罢，她立时心颤，低沉启唇：“如此，楼大人便是御前失职，会引来血光之灾……”

    拦于面前的，是她旧时所念，是那刚正若清风之影。

    “天牢本就由朝廷掌管，今时极为动荡，陛下又不谙朝政，信任的唯有皇城司。”正声端肃地开口相道，楼栩如实而言，浅说着陛下已有所洞悉，令他们快撤离。

    下一刻，便见一道人影遮挡了月华。

    她心起疑惑，忽觉楼栩所道的给一刻钟竟是如此。

    他投奔陛下，本是为重振尊卑朝纲，这一切怪他不得，人各为己利而争，他是为天下安定而竭力尽心。

    只得微扶着窗沿才可平稳而坐，她这才有闲心一想适才所遇，想楼栩是如何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谋得这一夜。

    她不作片刻逗留，忙随着清绝身姿一同行上马车，快马加鞭入了冷风中。

    “楼大人一心为朝廷，何错之有，”温玉仪莞尔一笑，明眸溢满了浅浅柔色，若山涧柔风于晨时拂过，“满朝达官中，楼大人向来最是公道。”

    她牵着身侧冷肃清癯的人影，奔走出偌大的宫城，踏着浓墨般的夜色疾步来到城门。

    望楼栩的背影凛然行入牢狱内，如旧日一般光风霁月，她俯身轻拜，端声恭敬道：“民女心存感激，此恩无以回报，愿大人岁发长欢愉，万事皆胜意。”

    此事唯在场的三人知，旁人皆不明真相，他是诚心想放他们走。

    “温姑娘可觉下官走错了这一步？”

    眼见天牢大门已现于几步之远，她仰望玄晖倾落，欲朝前而奔。

    温玉仪闻言惊诧，不可置信皇城使竟会闭眼放他们走。

    他一早便谋划着要助他们而逃，对此铺好了路，撤去宫道旁的守卫，让这二人畅行无阻。

    “楼大人……”

    月色皎皎，凉风吹拂过柳林，带起阵阵柳絮，如霜雪纷纷扬扬，洒落于殿檐宫墙。

    楼栩一瞬便猜出了眼下情形，手中剑鞘良晌未出剑，若有所思地凝望起这抹娇姝。

    “牢狱重犯使得迷香，迷倒狱卒与下官，夺走锁钥趁机而逃。”

    而他肃然指出一明路，将回禀陛下的话道得天衣无缝。

    舆内归于几许沉寂，车轮滚动至离城门不远的石路，颠簸尤甚。

    当下刻不容缓，她无从细思此人是何意图，只想着彼时这刚直之躯在摄政王府受下过一剑。

    迟疑瞬息，温玉仪终究是疏冷不下，念着昔时与此人未成善终的情愫，轻言着：“楼大人的伤势……”

    “今夜，是陛下察觉有异样，派下官来巡视的。”

    待凑近了，少年双眸清亮，朝他们扬手而招。

    随后，她再未听他说出一字，身影走入了牢狱。

    片晌后似乎下了一决意，楼栩朝旁一退，让开了一条道。

    万家灯火已灭，月辉幽暗，她瞧不清前方等待着何人，唯见着城门前有一少年无言而立。

    她从未怪过他一丝一毫，这清风般的男子只是在寻着自己的道义。

    慵懒地靠向马车一侧，项辙微扬眉眼，见了楚大人慌忙又直起身板，为他轻撩车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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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的那双冷眸凝向楼栩，杀意悠缓地漫出双目。

    楼栩淡然一笑，手执长剑一步步走向布满迷香的天牢中，将这戏码演足。

    “趁着此刻快些走，只给你们一刻钟。”

    温玉仪垂首低唤，不禁发颤而退，只感好不容易逃于此处，皆要付之东流。

    她微展云袖，护着大人在后，却被楚扶晏不由分说地带至旁侧。

    牢内未听声响，二人又将口鼻紧捂。

    闻语，步子沉重一止，楼栩忽而转眸相望，蓦然问出深埋心底的一惑。

    “楼大人唤我来的，”轻一拍胸脯，以示自己办事牢靠，项辙指向身后那皇宫的方向，敛声挥袖道，“闲话不多说，再不走，追兵可就要到了！”

    定神而望时，她顿时一怔。

    “敢这么做，下官就已想好了退路。”

    “要不是许久前温姑娘让我备这一辆马车，我今晚还不知该如何送你们出城呢。”

    她抬眸瞧向楼栩的心口处，虽着了锦衣，仍有血渍透过衫袍。

    奔出天牢行至宽广宫道上，一路竟瞧不见一名宫卫。

    若她未使得迷香，如此阵仗，楼栩也会前来劫狱，拼了命地将他们送出皇城。

    温玉仪更是不解，仰望云层间的弯月，再将少年端量了遍：“项小公子为何会在此？”

    这若被陛下知晓，后果不容设想。

    天牢出了如此祸端，陛下闻讯定会派兵捉拿。

    兴许自欺欺人地得到了她的一语肯定，他才觉心下未留有罪恶之绪，之后不再身陷迷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