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2节(4/4)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刘公所言极是!我等平日修桥铺路,施粥赠药,从未吝啬!”

    “每逢灾年,我等家族皆开仓放粮,救济灾民,此心天地可鉴!”

    “不仅如此,城外观音寺、三清观的香火修缮,我等也捐资颇多,只为祈求一方平安。”

    “朝廷亦曾明令鼓励种植棉桑,我等积极响应朝廷政令,亦是尽忠王事,为国分忧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竭力将自己塑造成乐善好施、忠君爱国的典范,厅内一时充满了自我标榜之声。

    李摘月神情淡漠地听着,直到声音渐歇,她才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听诸位家主这番慷慨陈词,当真是铁骨铮铮,清清白白,善名远播啊!相比之下,倒是贫道这方外之人,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汗颜,汗颜呐!”

    听着这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众人面上皆是一阵讪讪,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池县令,”李摘月忽然点名,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觉得……他们说的,可有理?”

    池子陵闻言,当即起身,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决然。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在座这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家主们,那眼神中的审视与鄙夷,毫不掩饰。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锐利的眼神惊得愣在当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不悦!

    池子陵缓步走到厅堂中央,身形清瘦,此刻却仿佛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目光如寒冰,首先便锁定了方才多嘴的周家主。

    “周德文!”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地上铿锵作响,“你还有脸在此喊冤,要真人为你做主?你周家借着放贷之名,利滚利盘剥乡里,多少农户只因借了你一斗粮,最后却被逼得卖儿鬻女,田产尽归你周家!去岁旱灾,你囤积居奇,一石粟米被你哄抬至天价,逼得多少人家易子而食!那民脂民膏,吃得你可还安心?你这无良老贼,也配谈为百姓好?”

    周家主被他骂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血口喷人!”

    池子陵根本不理会他,目光倏地转向楚家主,那眼神中的鄙夷更甚:“楚怀仁?你也配叫‘怀仁’!你楚家子弟,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逼死人命,事后不过推出个旁支庶子顶罪,真当无人知晓?你纵容族中恶仆,欺行霸市,顺阳城内的商铺,但凡是赚钱的营生,哪一桩没有你楚家强取豪夺的影子!你楚家祠堂里供着的‘积善之家’匾额,就不觉得烫手吗?品行不端,辱没门风,说的就是你楚家!”

    楚家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却又被池子陵那凌厉的目光逼得生生坐了回去,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池子陵!你休要污蔑!”

    池子陵冷哼一声,脚步移动,目光如炬,又钉在肥头大耳的张家主身上:“张万清!你张家更是无法无天!去年春耕,你家庄户与邻村争水,你竟纵容家丁活活打死六人,事后不过赔了几贯铜钱,便草草了事,视人命如草芥!你张家矿上,每年有多少矿工因你苛待工钱、不顾安全而枉死?他们的冤魂,夜里可曾入你梦来?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你张家堪称邓陵一霸!”

    他言辞犀利,如数家珍,将张家的肮脏勾当一件件抖落出来,张家主额头冷汗涔涔,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池子陵并未停歇,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鞭子,一一抽打在剩余几位家主的脸上。他指着赵家主,斥其勾结胥吏,偷漏税赋,将本该由大族承担的税负转嫁给小民,指着钱家主,骂其把持漕运,对往来商船强收“买路钱”,中饱私囊,指着孙家主,揭发其伪造地契,侵吞邻人祖产,逼得人家破人亡……每一桩,每一件,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虽未拿出实证,但那笃定的语气和详尽的细节,已让被点到之人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这一番痛斥,如同狂风暴雨,将顺阳、邓陵两地九位有头有脸的族长,连同刘勋在内,骂得是体无完肤,狗血淋头。

    厅内鸦雀无声,只余下池子陵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诸位家主那或惨白、或铁青、或涨红,却无一例外写满了惊怒与恐慌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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