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2)

    我?我不知

    嗯?王宝好奇地看向他。

    王宝捏着手指，道：我娘说，家中一人从军就能减一半的税，两人从军就能不交税。

    陈洧看出他的沮丧，问：你很想从军吗?

    一名六十来岁的老汉刚领完粮，双手颤颤巍巍地捧着不到一拳的麦、粟从两人面前走过。

    陈洧拉下面前风巾，道：槐城是边防要塞，城墙自然比别处修得高些。不过，这还不是最高、最雄伟的城墙。

    当年长清子前辈将城西的烽垛连接起来，作为槐城的瓮城，宏伟非凡。他转头问王宝，知道什么是瓮城吗?

    王宝眼睛一亮，问：师父，咱们是要走瓮城出城前往西北大营吗?

    军营不可一日无粮，后方的粮草运输还需要时间，槐城城内的粮食全都紧着前线，百姓们只能排着长队到官衙门口领那一点点果腹的麦饭和粟。

    陈洧笑道：为免士卒逃跑及敌人混入，营中百夫长千夫长每日都要点名核对，你如何混得进去?

    街上，老老少少来来往往。

    王宝分明不饿，可回忆起旧事，他的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不由皱起了眉，双唇紧抿。

    骂你做什么?陈洧一笑，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稀里糊涂地替人从军，不比你懂事多少。

    奥。王宝耷拉下了脑袋。

    陈洧道：若守将不仁，轻者强逼百姓上城墙御敌，重者掳杀妇孺以充军粮。

    师父，我听闻无名观的道长们曾来恒北施粥，为什么不见了呢?王宝问。

    王宝摇摇头。

    裴远志率兵在城外作战，槐城城内也充斥着紧张。

    陈洧本不想这么早与王宝说这些，可如今两人身处边陲，这血流漂橹、功成骨枯他早晚都要知道。

    弟子愚钝。王宝微一施礼，在落秋崖时，程师兄常给我们念书听，弟子隐约记得昌黎先生曾云，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如今槐城父老连饭都吃不饱，又怎能上阵杀敌呢?

    道。王宝看了陈洧一眼，被他认真的神情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愧道，师父骂我吧。

    王宝看得心惊，小声问陈洧道：师父，他吃得饱吗?

    陈洧便解释道：瓮城是建在城门外的护门小城，里面有门闸、箭楼、烽垛。大邺有瓮城的城池仅有九座，槐城便是其一。

    陈洧深深地看着他，缄默良久。直到将王宝盯得有些慌张时，他才缓声开口：的确如此。他们不会一直饿着百姓，关键时刻，他们会给百姓发粮。

    陈洧远眺城楼。槐城西门高十七丈，因常年受兵燹摧残和风沙侵蚀，墙面已略显斑驳。

    为何不让出城?王宝又疑道。

    东门守卫听闻两人要进城，皆露出诧异的目光，更有人小声嘀咕道：平地不走爬大坡，莫不是傻子?

    陈洧察觉到王宝神情不对，垂首看向他，问：怎么了?

    那你呢?陈洧又问。

    陈洧却毫不在意，拉着王宝在众人注视下阔步进城。

    陈洧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说吃不饱还是不知道。

    战争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残忍。兵临城下之际，若守将不仁，甚至有可能陈洧一顿。

    陈洧道：因为如今的槐城只许进不许出，无名观弟子再多，也不能这样一个个地送进槐城呀!

    啊!王宝不由惊呼出声。

    有可能怎样?王宝的心突突直跳，他莫名觉得师父会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天狼啸交锋结阵

    因为，当敌人兵临城下时，槐城的乡亲父老就是最后一道防线。陈洧道。

    王宝肃然起敬。可不出半刻，当瞧见墙脚下挤着的十来个形销骨立的少年时，他忽然想起在家中的日子。他是次子，有一个哥哥，四个弟妹，爹娘仅有四亩薄田，一家人从年头饿到年尾。

    见王宝仍闷闷不乐，陈洧便轻拍他的肩，指着城门道：走，我带你去城中看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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