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第21节(2/2)
先生,是不是为她犯下杀业了?
姜萝蹲坐于供桌之上,百思不得其解。
苏流风知她已一夜没合眼了,才十来岁的孩子,要遭受此等劫难,为何呢?
他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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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还是最喜欢和先生相处。
姜萝累了一日,精神不济,打起瞌睡。
再低头,眼前的供品换了一茬又一茬。有阿萝喜欢的牛乳蛋羹、玄酒白片鸡、甚至是虾圆。这些是热菜,偶尔也会栗子糕、百果糕、青团jsg。就是很少有酒,可能先生觉得她是个孩子,又或者从前被她酒后发疯吓着了,打那儿以后,苏流风便不愿意再给她吃酒了,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
一年到头,她都能看到花色,不再孤单。
就在姜萝猜测这些美貌的婢女哪个能晋升为先生的正房夫人或侍妾时,先生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不知是慰藉,还是蝴蝶真通了灵性。
原本姜萝是支着脑袋,陪苏流风诵经,但白皙如藕段的小臂一滑,人就栽下去,磕入苏流风的怀中。
不过,仔细一想,姜萝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如既往好好照顾姜萝,即便她已经死了。
姜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苏流风欺瞒君主,请赐病假,全是为了照顾她吗?先生真的好温柔。
对不住先生。
苏流风鲜少带血气入祠堂,姜萝知道的,他这些年可能心境变了,也没干什么好事,因此迈入祠堂前,都会在旁边的耳室沐浴更衣,清清爽爽入内。
直到她看清了那一块玉佩的纹路——咦?这好像是她送给狗男人陆观潮的定情信物吧?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按照岁寿来说,我都二十多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屋外熹光渐盛,苏流风离开前,留了一个利是封红包,压在长明灯盏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萝惊奇发现,祠堂洞开的那一扇暗花纱布窗外,植了许多的花树与盆栽。春日有寒冽桃花,夏日有清雅茉莉,秋日有甜馨金桂,冬日有醇浓腊梅。
先生总会来祠堂和她一起过年节,屋外放炮仗,热闹非凡,他却完全不想去看。
蝶翼微颤,盘旋了片刻,带着她的思念与圆满,终是飞远了,融入苍茫的雪色中。
不过还挺好玩的。
就是来更换供品的几个婢女太胆小的,每每你推我搡半天才敢入祠堂,匆匆换了用物,又匆匆离去。
梦里,四面都是漆黑的木壁,姜萝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神龛之中。
那一双只执笔墨、满带书香气的手,原来也会轻易折断人颈骨,戾气横生吗?
她救济了他啊,可是小姑娘的一生却很苦很苦。
姜萝熬不了大夜,成日里打瞌睡。
先生干得漂亮,竟帮她抢回来了!
苏流风轻轻一声笑,又牛头不对马嘴地道:“唔……要真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淋水太过容易起肺病灶,泡水太少又难免遭了一通罪还生龙活虎。撒谎也是有门道的,但幸好不亏。那日的小兔灯,你很喜欢啊。”
是一块沾了血的玉佩。
然后她还觉察到苏先生的口味真的很特殊,竟把古朴的祠堂也重新装潢了一番。屋内设了兰草花卉雕饰花罩,还摆了许多昂贵的黄花梨云纹瓷心家具。明明一个祭奠故人的祠堂,倒被苏流风妆点得好似女子香闺。
他帮她,杀了陆观潮啊。
苏流风不知的是,姜萝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她枕在先生膝骨,鼻腔间全是馥郁清雅的山桃花香,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姜萝吃不了食物,只能嗅一嗅气味,咀嚼一点香火。
姜萝时不时盯着案上的胭脂水粉打量,虽脱离俗世,但也不算完全忘记了眼下都城时兴的女子妆容。
她一面休憩,一面絮絮叨叨听先生自言自语:“你应当很爱看焰火吧?只是每回都不凑巧,国宴前就受罚,关在家府中。小小的孩子,蹲守于屋舍一隅,等着一角天地绽开的烟花,也是足够辛苦了。”
今日倒很稀奇啊。
奈何先生完全不知道!
姜萝摸了摸,知道里头的东西,是几个金锞子,给小孩放枕边压祟用的。
但苏流风不嫌,他依旧一日日换下吃食,不让供品有霉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