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第127节(2/2)

    也就在赵嬷嬷面前，姜萝不用坚强，还能当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她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大声呼唤：“先生，先生？是你吗？”

    姜萝迎上赵嬷嬷发红的眼眶，她想装作没事人，释然一笑，可是唇角微牵，落下的唯有眼泪。

    但其实，每一晚，她独自进寝室入睡时，总是不敢一个人躺到床上。

    即使屋里烧了地龙，燃了炭盆，姜萝还是觉得很冷。

    “嬷嬷……”

    姜萝望向屋子一隅的墓碑，脑子轰鸣，清醒过来。

    姜萝已经很少提起苏流风了，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人也开朗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抚平了情伤，好起来了。

    翌日起床，姜萝睡眼惺忪地望向一侧，桌上摆了一壶茶，冒着热气，是有人特地给她沏的。

    言下之意是子嗣兴旺，那群臣子也就闭嘴了。

    淑太妃打圆场：“懒得说就不说咱们阿萝了，来，阿萝吃青杏儿，糖浸渍过的，可甜。阿福也爱吃，天天吵着要吃酸。”

    也是这一刻，姜萝才明白，习惯原来这么可怕。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于是半年后，小莲很争气怀上了身子，姜河有后了，那群闲磕牙的都察院御史总算闭上了嘴。

    转头，她又为难地对小莲说：“天家不容易，子嗣为大，委屈小莲仔细身子骨，多生养几个。”

    姜萝渐渐接受了没有先生的日子，她不喜欢亲朋好友日以继夜安慰她，听得耳朵都生出茧子。

    苏流风死后的第三年。

    孤独感无孔不入，如影随形。

    -

    本来想撒谎，她不难过，是风霜洇入眼睛里。

    姜萝原本死去的心在这一刻复燃，她连鞋都没穿，赤着足，急匆匆跑出房间。

    宫里头闹得鸡飞狗跳，姜萝的公主府却十分冷清。

    柔太后心疼她，只翘起指头在姜萝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呀！我都懒得说你！”

    “殿下，你受苦了。”

    柔太后就摆出一副深感无力的模样：“唉，哀家老了，如何管得住陛下？这天家政事，也不是我一个内廷老婆子能插手的。”

    她说得肆意，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怎料柔太后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人都死了五年了，你还真打算给他守一辈子啊？姜家居然出了你和你四弟这两个痴情种，真难得。”

    姜萝呆呆站了很久，直到角门迈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赵嬷嬷，还有千里迢迢赶回来探望主子的蓉儿。

    让所有人以为她放下了，忘记了，能好好过日子了。

    苏流风死了。

    但她何必在赵嬷嬷面前伪装。

    谁能入她寝殿呢？

    老人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住了她疼爱的孩子，不住地安抚姜萝的背。

    “嬷嬷……”姜萝也学会撒娇了，她反搂赵嬷嬷，任由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浸入长辈的衣里。

    嘴上这样说，私底下她却是往死里捶姜河：“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去！”

    于是，她开始慢慢学会遗忘，慢慢不再提起苏流风。

    “哪能呀！”姜萝摇了摇团扇，笑得明媚，“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您看先生多可恶，让我年少时遇到这么好的人，往后我又上哪去找他的替身呢？”

    又有谁能知道她的习惯呢？

    她还以为先生神通广大，骗过阎罗王，还了阳呢。

    赵嬷嬷从陆观潮派来的折月那里知道了苏流风去世的消息，心痛得无以复加，无论如何都想回去陪姜萝，否则她的殿下就太可怜了。

    原来早上的热茶是赵嬷嬷倒的啊。

    封后大典都过去半年，姜河也选秀纳新人入后宫，每每内夫人求到柔太后头上，让她劝劝皇帝要开枝散叶、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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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莲知道，是她选择了这条险要的路，她愿意作出牺牲。

    他埋在地里，塌皮烂骨，连尸体都烂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