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林一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们。

    但他只剩苏姐发的工资和红包了。

    城市在除夕的下午显出一种奇特的空旷。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回那个租住的公寓似乎也没有意义。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直低声啜泣的曹夕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她崩溃地跌坐在沙发上。

    玻璃花瓶在他脚边碎裂，水和花散落一地。几片湿淋淋的花瓣沾在他的外套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搜寻了一下，然后死死地盯住了餐厅里林一的身影。

    曹夕在林正信的支撑下，更加疯狂。

    “是你害死了我的宝贝！林一！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把我的安顺还给我！还给我啊——！！”

    “我还是走吧。”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是你！是你啊！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安顺还给我……”

    他知道，这条命是林安顺救的，他没有死的资格。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家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缓慢，“你们好好过年。”

    林一什么也没说，弯腰捡起那束已经散乱的长寿菊，转身离开。

    林正信的声音冷硬。

    他心里泛起一丝轻微的失落，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

    他的脚步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住了。

    林一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却没有车辆通过。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怀里的相框“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地毯上。

    栖息地

    走出别墅区，他在路边的垃圾桶前停下，随手把花扔了进去。

    她不管不顾，伸手指着林一，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瞬间决堤，冲刷着她苍白的面颊。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爆发出一种近乎凄厉的、歇斯底里的哭喊：

    虽然知道回家可能会面对这样的场面，但出门前心底某个角落还是存着一点模糊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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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真是家门不幸！”

    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它又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朝着熟悉的方向移动。

    他早已习惯了。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从某些餐厅后厨溢出的油脂和香料气味，混合着冬日的清冷。

    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自从宝贝走了，这个家就没有安宁过。”

    “你这个灾星，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

    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曹夕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但目光却始终冰冷地落在林一身上。

    现在，这点期待也彻底消失了。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餐厅，看到了正在插花的林一。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在林正信怀里剧烈地抽搐，却仍然奋力地想扑向林一，脚胡乱地踢蹬着。

    林一在冬日的街道上走着，脚步虚浮，漫无目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玄关，从钥匙串上解下家门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驶过的车辆都带着明确的归家轨迹，车轮压过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很快远去。

    父亲站在门口，一把抓起玄关桌上那瓶刚插好的长寿菊，连瓶带花狠狠砸向林一。

    街道两侧的行道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像某种冷静的脉络。

    林正信此时才动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妻子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防止她摔倒。

    “是你——！！”

    他茫然地在街上走着，在一座离他最近的高楼前停下，抬头仰望，只一瞬间，他就低下头，又继续往前走。

    马上就要交房租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餐厅冲过来。

    商铺大多已经拉下了卷帘门，玻璃门上贴着“春节休息，初五营业”的红纸告示。只有一些规模较大的饭店和商场还开着门，门口悬挂着红色的灯笼或气球拱门，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稀疏的顾客身影。

    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那点对妻子的复杂情绪迅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所取代——一种沉郁的、毫不掩饰的厌憎和冰冷。

    林正信也在他旁边坐下，轻拍她的肩，低声说着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