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第69节(3/3)

    白芷这才转嗔为喜,又压低几分嗓音,带着几分小得意道:“其实方才奴婢给她抓药时,特意多摻了几钱黄连,非得苦一苦她那张爱搬弄是非、胡乱告状的嘴不可!”

    孟玉桐闻言,眉头微蹙。

    白芷以为她心生不悦,正要认错,却听孟玉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那黄连也是要银钱的,平白浪费在她身上,真是可惜了。”

    “姑娘说的是!确是便宜她了!”白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这时后头又有病患催促取药,她便不再多言,转身小跑回柜台继续忙碌。

    今日病患众多,孟玉桐未同昨日一般与纪昀客套,两人极有默契地各领一队,左右开弓,同步诊治病患,效率顿时提高了不少。

    纪昀端坐于孟玉桐身侧,神色如常地为眼前病患望闻问切,一派清冷自持。

    只因堂内空间有限,为容纳更多候诊之人,两人的座位只能安排得极为紧凑,肩臂之间相隔不过两指之距。

    故而方才孟玉桐与白芷那番悄悄话,只怕一字不落,全被身旁这人听了去。

    孟玉桐睫羽微颤,心下暗忖:听去便听去了,难不成他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义正辞严地训斥自己一通?

    她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指下的脉息。

    正凝神际,忽觉右肩被人极轻地碰了一下。那触感若有似无,带着一丝温热的体温。她略带茫然地侧过脸,x看向身旁正襟危坐、仿佛无事发生的纪昀。

    眸中带着询问之意。

    纪昀却神色自若,极其自然地将手中那支紫毫笔递了过来,淡淡开口道:“玉桐,有劳帮我蘸墨。”

    馆内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可他口中清晰吐出的那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某种力量,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孟玉桐额角微微一跳,昨夜那段令人颇感突兀茫惑的记忆倏然又浮上心头。

    黑夜之中,新栽的石榴树下,纪昀开口喊她‘玉桐’。

    她那时茫然疑惑,一如此时,或者说,此时更甚。

    她蹙紧眉头,盯着纪昀那张看似云淡风轻的脸,一只手仍稳稳按在病患腕间,另一只手则探向桌案上的砚台。

    她捏起砚台,往两人中间一放,动作间却似失了准头,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砚台竟脱手落于两人之间,溅出几滴乌黑的墨汁。

    其中一两滴,不偏不倚,正落在纪昀伸出的手指上。

    孟玉桐终于将憋了一夜的话冷冷吐出,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纪医官,你我似乎还未熟悉到可直呼我闺名的地步,还请自重。”

    纪昀垂眸,目光扫过手背上那点突兀的墨迹,复又抬眼看向她,眼底深邃,似有暗流涌动。

    他并未动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低的,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是纪某唐突了。”

    他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然,纪某一直以为,孟大夫是重诺之人,”他指尖若无其事地拂去那点墨渍,目光沉静如深潭,直直望入她眼底,仿佛要窥见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昨日院中,月下种树之时,似乎……已征得孟大夫首肯?”

    孟玉桐喉间一哽,昨夜情景倏然浮现。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他立于新栽的石榴树旁,语气自然:‘既已是朋友,互称姓名即可。孟大夫唤我’纪昀‘。纪某亦唤孟大夫姓名。’

    她的确是点了头的。

    只是她所理解的“姓名”,是“孟玉桐”三字,而非他此刻脱口而出、带着几分亲昵意味的“玉桐”二字。

    她一时语塞,抬眸瞪他,却见对方神色坦荡从容,仿佛确是自己出尔反尔,无理取闹。

    周遭病患的咳嗽声、低语声不断传来,实在不是争执此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败下阵来,带着几分无奈妥协,低声敷衍道:“……随你罢。”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她如此计较,反倒显得她很在意纪昀似的。

    横竖嘴长在他身上,他爱唤什么,便随他去罢。

    既了结此事,她想起方才纪昀帮着她一起捉弄孟玉柔的事情,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纪昀,你可认识方才带着篱帽来看诊的粉衣女子?”

    纪昀闻她此问,注意到她改了称呼,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还当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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