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8节(3/3)

    容鲤想到那茉莉菡萏似的高赫瑛,也不由得惊叹道:“是么?瞧高世子的模样,竟分毫想不出。”

    “殿下少时曾见过高丽王妃的,袅娜如云,是个极好看的美人儿呢。高世子肖似其母,也是幸事。”携月有意逗容鲤开心,故意拣些有趣的事儿来讲,果然逗得容鲤轻笑两声。

    只是松快也不过是片刻,容鲤转眼又想到展钦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一时间又默然下来。

    而此刻,麟德殿主殿靠近廊柱的阴影里,展钦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容鲤走后,顺天帝便叫了他去守着容鲤休憩,他便一直立在此处守卫。可即便如此,他所有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往侧殿而去。

    他看见高赫瑛进去,又看见他不久后出来,步履从容,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极淡的的笑意。那笑意落在展钦眼中,着实有些刺目。

    侧殿之中是何等模样?

    却在此时,夜风送来一点儿轻轻的笑声。

    是容鲤的声音。

    见着如此谪仙郎,她便这样开心么?

    他的齿根泛起些酸意,又想起来回京那一日,她跌跌撞撞地从院中跑来,扑进他怀里时,那眼中全然的欣喜和依赖——而这目光,如今也会这般落在旁人的身上?

    造化弄人。

    大抵各有其道,强求本就不能成。

    侧殿之中传出些许声响,片刻后扶云与携月扶着容鲤从里头出来。

    容鲤一出来,便瞧见展钦站在那的身影,想上前去同他说话,却又怕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委屈焦灼令她加快了步伐,走到展钦的面前站定:“你……”

    “臣送殿下回席。”

    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容鲤那句未竟的“你”字,被展钦冷硬平淡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带些温度的话都不愿与她多说。

    容鲤袖中的指尖都在颤抖,她张了张嘴,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那副公事公办拒人千里的姿态,将她所有想要倾诉的委屈、试图解释的言语都哽在了喉中,化作一片酸涩的沉默。

    “……好。”容鲤太累了,不再想多说什么了。

    回到殿上,容鲤只安静地坐在顺天帝身侧,偶尔与几位使臣说话,不再看向展钦了。

    展钦亦回到原来的位置,只是此时,他的目光总似有似无地落在高赫瑛的身上,带着些冰冷的审视。

    高赫瑛似乎全然未觉,依旧从容自若。宗室族老与他说话,他便以官话相对,谈吐儒雅有礼;席间有人与他论起诗词歌赋,他亦引经据典,满腹经纶。

    到了最后,席间大儒也不由得点头:“世子虽为番邦之人,却文采风流,温雅蕴藉,颇有国朝风姿。”

    展钦听得这话,忽而想起来,两年之前,赐婚圣旨下来的前几日,他在内禁值守,曾听过容鲤的肺腑之言。

    情窦初开的姑娘们依偎在宫墙那一头的花树下玩闹,窃窃私语。安庆玩笑说起,长公主殿下要寻一位何等郎君,而彼时天真无暇的容鲤只笑着回应:“打马长街过,半点皆风流。本宫的驸马,需得是那才情万千之人……”

    后头的话,随着她们两走远了,糅着清浅的笑,藏进了宫墙深深的朱红里。

    宴席终了,众人恭送圣驾后陆续散去。

    容鲤身心俱疲,被扶云携月搀扶着,几乎是半闭着眼往外走。她刻意不去看展钦的方向,生怕再得到一丝冷遇——她再是百折不挠,今日也着实吃尽了冷待,当真身心俱疲。

    高赫瑛却在此刻缓步上前,隔着数步之远不显冒犯,声音温和:“殿下似乎步履不稳,可是凤体仍有不适?外臣驿馆中尚有几位随行医官,精于调理,若殿下不弃……”

    “不必劳烦世子。”一道声线截断了高赫瑛的话。

    展钦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玄色身影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挡在了容鲤与高赫瑛之间。

    他背对着容鲤,目光如冰刃般落在高赫瑛身上,话语同样冠冕堂皇,寻不到半分不合规矩:“殿下凤体矜贵,素来由专人调养,不劳世子费心。世子颠簸劳累数日,不如先回四方馆休憩,以免误了秋猎事宜。”

    容鲤在他身后,瞧不见身前的男人抱剑的手背上因隐忍而浮起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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