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73节(3/3)

    容鲤看着他这避重就轻的反应,心中冷哼,却也不急于发作。

    她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含住了那勺冰凉的酥山。甜腻冰爽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她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容鲤忽而想起来,曾经他们还不曾和好的时候,她为了叫他消气,曾提了一份酥山去金吾卫衙署看他。只是那时候他很不领情,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用过。

    容鲤又指使着阿卿喂了自己几口,她慢条斯理地咽下,目光落在阿卿低垂的眼睫上,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很是幽怨的怀念:“这酥山的味道……倒让本宫想起一个人。阿卿,你应当知道,本宫曾经有一位亡夫的吧?”

    阿卿执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又舀起一勺,声音听不出情绪:“草民……自然知晓。展驸马为国捐躯,英名远播。”

    “是啊,为国捐躯。”容鲤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微妙,她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那人,性子又冷又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平日里话少得可怜,更别提伺候人了。若叫他像你这般伺候本宫用酥山,只怕那勺子都能被他捏碎了去。”

    “还是你脾性好,温和听话的。”容鲤话语一转,露出个笑脸来,“你说是吧,阿卿。”

    她的话语带着抱怨,眼底却藏着锐利的探究。

    阿卿递过酥山的动作依旧稳当,只是那握着银勺的指节,不知是用力还是因酥山冰冷,微微泛白:“殿下说笑了。驸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自有其风骨,岂是草民这等微末之人可以比拟。”

    “风骨?”容鲤轻笑一声,带着点故意的娇蛮,“什么风骨不风骨的,在本宫看来,就是不解风情。你可知道,他从前在本宫面前,连句软和话都不会说。哪像你们……”她意有所指地扫过阿卿,“懂得揣摩人心,知道如何伺候人开心。”

    阿卿的呼吸似乎窒了一瞬,他抬起眼,浅褐色的眸子看向容鲤,眼底情绪有那样一瞬很是复杂难辨,但最终都归于沉寂。“殿下身份尊贵,自然值得天下最好的人悉心伺候。”

    “最好的人?”容鲤歪着头,仿佛真的在思考,“可他死了呀。死得透透的,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本宫只能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厚着脸皮去母皇那儿给他讨封。”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迅速被她掩饰过去,化作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阿卿,你说,他既然那般有风骨,为何连个全尸都不给本宫留下?让本宫如今……想寻个相似的人说说话,都成了奢望。”

    她又笑:“不过,还好,如今有你了,本宫也不至于那样伤心。”

    他舀酥山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滞,勺子边缘蹭到了碗壁,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他猛地垂下头,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下的沙哑:“殿下……节哀。驸马爷在天之灵,必定不愿见殿下如此伤怀。”

    “不愿见?”容鲤凑近了些,她压低了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诛心,“他若真不愿见,为何不入梦来?为何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若是真有那样多的谋划,为何半句都不肯透露给本宫?难不成,本宫在他心里,就那般没用,会拖累于他?”

    “阿卿,你也是男子,你告诉本宫,一个男人,要狠心到什么地步,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

    第62章 隔着门,撩拨他。

    “或者,他当真将本宫当做妻子吗?”

    容鲤问得平缓,却也有那样一霎,想起来自己替展钦收敛追封的旨意时,心中不可控制的惘然怨怼——她不知道展钦究竟去了何处,甚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活着,只觉得手中圣旨册宝沉重,她恍然才是那个局外人。

    同场上所有人一样,她没有展钦的半点消息,做了个只能看着他威严冰凉的衣冠冢的局外人,而非展钦的结发妻。

    阿卿手中的银勺微微一停。

    容鲤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紧紧盯着阿卿,试图从他身上寻到破绽,他的动作却很快恢复了,依旧为她剜下一勺酥山,递到唇边:“殿下……往事已矣,何必再提,徒增伤感。酥山快化了,殿下再用些吧。”

    他……竟然连半句解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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