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84节(2/3)

    若非平宏郡王的献媚对象是容鲤,展钦还真可赞他一句“曲意逢迎用心良苦”,然而看着他就这样凑近了容鲤,展钦捧着茶盘的手只愈发的紧了。

    平宏郡王并未用手去拿果肉,而是用齿尖轻轻咬住了连着果肉的一截细韧的荔枝梗。

    展钦立在原地,指尖紧扣着托盘边缘,茶汤的涟漪渐平,映出他眸底沉浮的暗色。

    二人之间眉眼官司眼波流转,容鲤明悟了其意,唇角缓缓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他停在廊柱的阴影里,手中托盘上的茶盏微微晃动,盏中澄澈的茶汤漾起细微的涟漪,映出他渐渐抿起的唇角。

    厅内娇语与轻笑断续传来,如同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扎在他心底。

    “混账。”她的红唇中,吐出如此话语,轻飘飘的,可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有一丝嗔怪。

    当初一个长公主府詹事之位都引得一群人争抢得头破血流,待她从白龙观回京,京中权贵为了争抢空出来的驸马之位,恐怕无所不用其极,又何止一个来献媚的平宏郡王?

    随着她的回归,瞄准驸马之位的人可不是那些唾手可得的男宠乐伎——诸如所谓平宏郡王此类的,一个个都会削尖了头往殿下身边钻。

    展钦心中微沉,廊下的阴影浓稠,将那一声轻微的砖响吞没,似乎全然无人注意。花厅之中甚至又逸散出一声轻笑,隐约能听见容鲤的嗔斥:“胡闹什么,真是愈发放肆了。”

    她没有立刻避开,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眸光流转,在平宏郡王脸上停了一瞬:“你作甚的?”

    更何况到那时,恐怕“驸马”都将不复存在,却是光明正大地争抢皇夫之位了。

    容鲤似乎也怔了一下,眼睫轻颤,看着近在咫尺的、被对方齿尖轻衔的荔枝,和那张俊朗含笑的脸。

    平宏郡王也不为自己此举羞窘,甚而冲着容鲤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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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厅内,容鲤仍斜倚在主位,姿态慵懒。平宏郡王却已离了客座,站得离她极近,正俯身从一旁的冰鉴中取出一颗青红交织的荔枝。

    展钦再睁开眼时,面上已瞧不出半分波澜,只余一片沉寂的冷。他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重新走向花厅门口。

    守门的侍女见他回来,正欲通传,展钦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他停在掀开一半的珠帘旁,目光向内望去。

    思及此处,展钦心底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刺痛来。

    还是说,殿下只为将他支开罢了?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胸臆间那股陌生的、灼人的滞涩强行压了下去——他如今是“闻箫”,一个靠着与驸马相似的皮囊才得以近身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置喙?

    那荔枝已被剥去半边壳,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哦?郡王连这个都备下了?倒是周到。”

    她微微将身子前倾了,仿佛当真要接了平宏郡王那个狎昵轻浮的邀约,将要凑上去将那荔枝衔走。

    那话语里的殷勤熟稔,甜腻极了,刺耳得很。

    而他,只是一个应当躺在衣冠冢里,已死的武毅忠勇侯罢了。

    展钦脚下,一块松动的铺地方砖被他无意踏出轻响。

    “为殿下效劳,自然要处处周全。”

    他微微侧头,含着那枚荔枝,笑吟吟地凑近容鲤,姿态亲昵得近乎狎昵,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坦荡的、邀功似的亮光。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展钦走了两步,忽然明白过来,那些个被人送来的莺莺燕燕全然不足为惧,真正让人烦心的,正是屋中之类的人。

    “……殿下尝尝这个,今晨才从南边快马运来的桂味荔枝,用冰鉴镇着,还算新鲜,风味尤佳。”

    究竟为哪般,一看便知。

    越往前走,花厅中的欢声笑语便愈发明显。

    半晌,他才继续往前走去。

    长公主殿下既遣他去端茶,那里头的喝着的“茶”,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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