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2o节(2/3)

    “人人都看着，我闹出这样大的丑事，母皇不罚我，岂还了得？”容鲤并无旁人想的那样凄凉，还有闲情逸致同她眯着眼笑，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横竖要挨些罚，无妨的。更何况，本就怪我自己。”

    鲜血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惊心动魄的痕迹，浸湿的衣襟紧贴着身体，秋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谈女医知道她心志有多坚定，便也不再多说了，只小心翼翼地为她清创包扎。伤口在眉骨上方，不算太深，却也不浅，瓷片边缘锋利，划破了皮肉，若再偏下半分，便要伤及眼睛。

    谈女医点点头，又开了一副安神补血的方子，叮嘱了注意事项，便先告退了。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刃上。额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温热的血液渗出，滑过冰冷的脸颊。

    虽然早料到了今日，只是当真到了此刻，还真有些舍不得。

    谈女医被急召而来时，看到的便是容鲤坐在窗边，额上草草覆着一块被血浸透的绢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同她打趣：“谈大人，又叫你一夜不得安睡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个锦囊，想了又想，又将那锦囊拿出来，从里头取出另一个红封。

    当初展钦所写的。

    连声呼痛几句，容鲤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立即不说话了，只说：“这消息今夜先不必往外头传，至少叫人睡个好觉，不必披星戴月地赶来兴师问罪。”

    容鲤谁也没看，挺直了脊背，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沿着来时的宫道，一步步向外走去。

    扶云和携月红着眼眶侍立一旁，见到谈女医，如同见到救星。

    顺天帝的目光紧凝在她身上，而容鲤只是低眉顺眼地行礼告退，转过身往外走去。

    “是。”容鲤起了身。她失血又久跪，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谈女医走后，容鲤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

    “殿下……”谈女医上前，声音放得极轻，不知该说什么，却也难免有了些心疼的埋怨之意，“殿下何必这样执拗？向陛下服个软也就罢了，竟还躲也不躲。”

    哎！还是这额上的伤口太疼了些，疼得她都有些要掉眼泪了。

    容鲤深吸一口气，才刚挤出来一句“不疼”，终究还是龇牙咧嘴地败给了火辣辣的药粉，嗷嗷叫起来：“疼的疼的！轻些轻些！”

    长公主府。

    “亲自处理”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里头的银票等物自然被她收起来，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这红封她也舍不得丢去。甚至不止这个，连展钦写错的那个，她也没舍得丢。

    不知怎的，便叹起气来。

    她把这两个都拿出来，摆在面前看。

    “疼不疼？”谈女医尽量放柔动作。

    她伸手，推开殿门。

    容鲤知道是什么意思。

    门外刺目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候在外面的女官和内侍们看到她的模样，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忍，却无人敢上前搀扶，更无人敢多问一句。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容鲤的脸颊：“若三日后，朕还听到半点风言风语，或者……还有不该留的人留在你府上，无论是谁，朕会亲自派人去‘处理’。届时，便不是今日这般小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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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头，看着地上一滩乌糟的血痕，半晌才低低应道：“儿臣遵旨。”

    “去吧。”顺天帝挥了挥手，仿佛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她就这样，顶着满额鲜血、一身狼狈，在无数道或惊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宫门，坐上了回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