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25节(2/2)

    是他“说”的。

    苏神医彼时如何入京，入京之后何时开始为容琰诊治眼疾，之后又何时入宫、何时出诊、何时与何人会面、在宫中究竟用了多少药材等等。

    苏神医能得知什么密辛——他日夜接触的，无非只有容琰而已。

    琰弟并没有强有力的父族，苏贵君还在整日如惊弓之鸟，苏氏绝无帮他培养势力的能力，所以顺理成章地就能想到，琰弟的力量来源，无非就是母皇。

    死去之后，又当真会有如此之巧，竟让带着他遗书回祖籍的书童，又死在了容鲤回京的路上？

    亦或者言，容琰的眼睛，当真有这样经年的眼疾吗？

    他得知了一个什么皇室秘辛，才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容鲤的指尖渐渐发凉。

    苏神医所要求用于治疗眼疾的药物，毫无错处，平日里所做的事情，也全无问题，过往几十年的行医经历也并不作伪，至少说明，他当真是个合格的医者。

    与安庆今夜告诉她的另一个“真相”凑在一起，尽管其中还有许多细节不曾打通，也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框架了。

    她怎么会忘了，琰弟从小最喜欢的花，就是合欢。

    并非是他真的看不见。

    没有人能够在母皇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而不被发觉，她是，容琰也是。

    在陈锋等人查探而来的经历之中，苏神医入京以来，便住在宫中，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为容琰治疗眼疾。容琰的眼疾一痊愈，他便辞别京城离开，按理来说并不会接触到旁的什么权贵。

    容鲤的手指，在听到“齐王”二字时，微微收紧。

    容鲤忽然想起来，苏神医入宫为容琰诊疗月余的时候，她曾入宫去看过容琰一次，又因为容琰的病情，亲自将苏神医召来过问。

    众叛亲离。

    苏神医的意思，是容琰的眼睛与常人无异——他的眼睛能有反应，却总是“说”看不见。

    那时候苏神医说，容琰的眼睛明明一切正常，对光照等外界刺激也会有反应，却依旧看不见。

    合欢花。

    ——这很有可能，便是苏神医所说的，他所得知的，要命的阴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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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一切，这些荒唐的事情桩桩件件连在一处，栾川刺客、苏神医堪破秘密被灭口等等，只为了告诉她一个“真相”。

    容鲤沉默着，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不对。

    那么母皇，对容琰所作的一切，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彼时容鲤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彼时苏神医分明说的是“总是说看不见”。

    母皇无意立自己为储，却将大权在握的展钦赐给自己做了驸马。不知为何，兴许是因驸马这些年的权势越来越大，母皇生了忌惮之心，也或许是母皇发觉这一切于她的谋划无益，所以借沙陀突厥叛乱，将展钦“灭口”。

    琰弟。

    容鲤暂时将陈锋挥退下去，自己将那些密报铺满一桌，互相对照着拼凑许久。在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却又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真相的时候，忽然瞥见那朵从刺杀她的刺客身上拓印下来的合欢花图样。

    苏神医死了？

    她的琰弟，不想让她回京。

    她从栾川回来，可并未听闻这件事，彼时入宫与琰儿说起这事儿，他也只说，苏神医无心富贵，只要了些许金银赏赐之后，便离京去了，不曾接受母皇的官职赏赐。

    “殿下回程之中，路遇的那个小书童所捧的遗书，所留之人，落款‘苏’字，这个苏先生，不是旁人，正是齐王殿下眼疾痊愈的大功臣，正是当年入宫的苏神医。”

    是这样的吗？

    这一年多来，她零零总总查探得知的这些线索，想告诉她的，无非就这四个字。

    那么他最常接触的，又不能言之于口的，便是皇室。

    所以这铺满一桌的线索，能够凑齐全的故事应当是这样的——容琰不知为何，兴许是韬光养晦，隐瞒了自己眼疾其实早已经治愈的消息，一直在伪作眼盲。苏神医为他诊治，不慎发现了这个秘密，因此惹祸上身，被杀人灭口。

    若说京中的势力，谁会用合欢花来做图样，除了容琰，还会有其他人吗？

    字迹工整，事无巨细。

    聪明人的言语官司，她那时候却因为一心忧心容琰的病情，并未把这几个简单的字的区别放在心上。

    他立下大功，怎会如此突兀地死去？

    也就是说，容琰的眼睛，很有可能早就好了。

    又是一件叫容鲤通体生凉、远超她意料之外的事。

    真是手眼通天。

    而他在自己的遗书之中所说，自己在京中误知了权贵的阴私，因此恐怕会招致杀身之祸，又究竟是什么？

    如今想来，她忽然通悟了。

    册子上是陈锋等人昼夜努力查探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