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27节(3/3)

    “好景不长。陛下在滇南生活愉快,与北方的战事却急转直下,陛下必须回去坐镇。”黑袍人的语速加快了,“她向乌桑坦白了一切——她的真实身份,她的利用,她的欺骗。乌桑崩溃了,想带她回白乌族请罪,却被陛下早已埋伏好的亲卫拿下。”

    “那一夜,白乌族寨火光冲天。”

    “陛下以‘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为由,调集三万大军,将白乌族寨团团围住。乌蒙族长率族人力战,终因寡不敌众,全族三百七十一口,无一活口。乌桑不堪忍受欺骗,亦有靠着情蛊拉着仇人一同下水的念头,抱着孩儿一同跳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容鲤闭上了眼睛。

    火光。厮杀。灭族。

    这些画面在她脑中闪现,血腥得让她想吐。

    偏生那人好似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故事可怕,他低笑了一声,又问道:“所以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这个故事之中,是什么角色吗?”

    窑内陷入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容鲤怎么会算不出来呢。

    黑袍人却好似就要容鲤听一听这些,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陛下离开白乌族寨时,已怀有一月身孕。只是这个孩子……又不得不留下。殿下知道这个孩子是谁吗?”

    容鲤握紧了手中的火折子:“是我。”

    黑袍人点点头:“正是。所以陛下为何将殿下宠爱养大,又瞬间弃之如履,原因殿下应当也能想到吧。”

    “陛下一统中原登基,其实也并不是那样太平。若是早早立储,储君恐有夭亡之危。自然,就算不立,人也能从陛下的处置偏颇之中看出谁会是将来的储君,所以陛下需要一个替真正的储君挡刀的活靶子。”

    “殿下出身有异,绝不能继承大统——所以殿下,便成了那个最好的活靶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走上前来,手指在容鲤的头上一碰。

    不是容鲤在御书房之中砸的那伤疤,是更高一点的——当初围猎,她跌伤的地方。

    那儿早早地愈合了,只留下一点点不细看分明看不出的伤口。

    他竟连这一处伤都知道。

    容鲤的指尖发抖,到最后,全身都抖动起来。

    她的泪从脸颊上往下滚落,摇晃的火光之中,她那双泪眼格外明亮摇曳。

    可容鲤还是说道:“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证据?”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物,抛了过来。

    容鲤接住。

    那是一块残缺的玉牌,质地温润,然而显而易见,上头有一块与怜月给她的玉佩上,一模一样的纹样。

    所以,怜月给她的玉佩,原来是如此用意吗?

    “这是白乌族少主的身份玉牌。”黑袍人道,“乌桑跳崖死后,所有物品皆被投入火中付之一炬,不过其中还有些没有烧尽的物件,为我所得。”

    容鲤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指尖冰凉。

    “还有这个。”黑袍人又抛来一物。

    这次是一卷残破的羊皮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出来的。容鲤展开,就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是一封信。

    是母皇的笔迹。

    容鲤自幼临摹,绝不会认错。

    信很短,寥寥数语,却一目了然地能看明白,这是一个采花汉给自己的异族夫君所写的绵绵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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