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34节(2/2)

    那个胡杨木盒子静静地躺在烛光边缘,粗糙的表面在昏黄的光线下凹凸不平。

    展钦认得这花。

    展钦飘无所依的目光落在桌案上。

    那他守这理智,又有何用?

    还是……仅仅再见她一面?

    展钦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他扶住桌沿,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沙漠吞噬了,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展钦盯着那朵花,眼神渐渐被湿冷的水浸透。

    一丝极淡的香气钻进鼻腔。

    空气中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尘,缓慢地旋转、飘落。窗外的风声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鸟鸣?

    哪怕是在幻梦里。

    是时光倒流,是回到京城,是挡在她身前,是替她去死?

    展钦(鳏夫版)上线。

    手指不受控制地将花捧来,凑近鼻尖。

    展钦轻轻碰了碰那花,指尖触碰到干燥脆弱的质地,又因他的动作,激出一层如梦似幻的香气。

    第99章 阿鲤,我来陪你。

    有什么用?

    沙漠之中,可没有这样叽叽喳喳的娇气鸟儿。

    展钦扯了扯嘴角,想笑,却仿佛已然忘记了要如何才能笑出来。

    沙陀国的“幻梦鸢”,只生长在沙漠最深处的地下绿洲,十年一开花,花期仅三日。花瓣晒干后可保存数年,其香能致幻,沙陀贵族常以此取乐,称“闻之可见心中所欲”。也有巫师用它来占卜、通灵,说是能连接生死两界。

    他想起容鲤最后那次送别,想起她眼泪的温度,想起她说的“一定要等我接你回来”。

    他想要的幻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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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展钦(驸马版)已下线。

    说书老头儿神秘兮兮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会有用的。”

    它太美了,美得与这粗糙的木盒、与这满屋的悲怆格格不入。就像容鲤——这位国朝的明珠,天子的宠儿,本也不该与他这个出身低贱的武夫有任何交集。

    可理智寸寸崩塌。

    一朵很小的花,不过指甲盖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却是一种极为罕见奇异的秾丽色彩。花瓣薄如蝉翼,在烛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脉络。

    它不像活着的花,倒像用什么珍贵的矿石雕琢而成的工艺品,美丽得不真实。

    他曾听人提起过,说沙陀国这花诡异得很,有人闻了见到天堂,有人闻了坠入地狱,全看闻者心中执念为何。更有甚者,沉迷花香制造的幻梦,一次一次嗅闻,最后疯癫而亡,死时脸上还带着痴笑。

    花香如丝,钻入肺腑。

    起初是清冽的,带着沙漠之中所有植物都有的干燥气息,然后又渐渐变得馥郁绵长,像是某种陈年的酒,或是深秋的桂花,又好像什么也不是,直直往脑髓深处钻去。

    展钦的心一跳,不受控制地往周遭张望,去寻他想要看到的那个身影。

    烛火拉长成金色的丝线,墙壁上的影子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眼前的光影开始晃动。

    他走到桌边,手指悬在木盒上方,顿了顿,终究还是将它拿了起来。

    她食言了。

    盒子很轻,轻得不像装着任何有分量的东西。锁扣是简单的木栓,一拨就开。展钦掀开盒盖,一股极淡的、近乎于无的香气飘散出来,混在干冷的空气里,几乎难以察觉。

    盒底铺着一层干燥的沙棘叶,叶片之上,躺着一朵花。

    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刻。

    可偏偏是他们成婚,彼此伤害又彼此纠缠,再也分不开了。

    悲哀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胸腔。

    可她死了。

    展钦看着手中这朵传闻中能让人看见“心中极乐幻梦”的花,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理智在尖啸,警告他这是饮鸩止渴,是蠢人懦夫所为。

    无异于包裹着糖衣的,叫人痛苦又甜蜜的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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