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39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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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为一声破碎的喟叹:“殿下……”

    一出来,便瞧见展钦还站在月洞门外,容鲤不免就皱起眉头:“怎么像个木头人似的?”

    扶云将取下的玉簪放在一边的桌案上,清晰可辨,正是那支狸奴抱花的玉簪。

    然后,彻底打开了。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像沙漠夜空里最亮的星子,又像浸在寒潭里的琥珀,清澈,深邃,此刻正清晰地映出展钦此刻的模样——穿着孝服,头发凌乱,眼眶赤红,狼狈不堪,却又眼中燃着骇人光亮。

    晨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携月和扶云应声上前。

    扶云忍不住在一边偷笑,携月方才面上故作的冷漠此刻也消减下去了,化成一个无奈的笑。

    她很是故意地,将那红唇轻启: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沙棘丛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已经渐渐散去的宣旨人声。携月依旧冷冷地看着他,扶云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

    而非幻象,亦非梦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月。

    她又瘦了。

    然后,她转过了身,面向庭院。

    等一个声音。

    “真丑。”

    没有白光,没有朦胧,没有隔阂。

    越来越近。

    他在等。

    更像是死过一次的人……重新找回心跳。

    她别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双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眼,反而转身往屋内走去,一边自己伸手去解头上那顶黑色的幞头,又把门口的携月和扶云喊进来:“更衣,这身衣裳真是闷死人了。”

    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展钦在幻梦中拼命想看清却始终看不清的那张脸。

    这是活生生的她。

    房舍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他不敢动。

    她冲着展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那样站在外头——方才殿下将她们唤进去更衣了,此刻又无人守在门口,难不成堂堂展大人还读不懂殿下的意思么?

    展钦的声音很轻,沙哑却满载着希冀,如同跋涉了万里黄沙的旅人终于望见绿洲,沉溺在无尽深海的人终于触到浮木。

    第101章 把我的驸马还给我,不……

    “是。”

    眉眼依旧精致如画,只是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清晰了,脸色在沙洲的干燥空气里显得有些苍白,唇色也很淡。

    他的唇微微翕动着,几乎要滚下泪来。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生怕一动,眼前这一切就会像之前的幻象般消散。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屏风上,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朦胧,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身影。

    携月给容鲤披上一身轻便的外袍后,长公主殿下终于觉得身上松快不少,哒哒哒地便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

    容鲤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分明是嫌弃的话语,展钦却没有半点不虞,甚而觉得那两个骄矜的字如同什么赦令的天籁一般。

    容鲤绕到了屋内的屏风后,扶云接过她解下的幞头,携月则绕到她身后,熟练地解开革带,褪去那件圆领袍。

    看清了他的模样,于是那双漂亮的眉眼就皱起来,露出一个她惯常爱做的夸张神情。

    等一个人。

    从里头的房舍里,渐渐飘散出来。

    她站在门槛内,微微侧着身,似乎在吩咐里面的人什么。

    逆着室内昏暗的光线,起初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纤瘦娇小,一身朴素的中原使臣常服——靛蓝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头上戴着黑色的幞头。这身打扮掩去了女子的窈窕,多了几分中性的利落。

    展钦的呼吸屏住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然后,那丝熟悉的甜香,变得浓郁了一些。

    展钦依旧站在月洞门外,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在这沙洲之中呆久了,也变得和沙子一样呆了么?

    展钦怔忪片刻,终于会意。

    圆领袍褪去后,她在屏风后的影子便显得格外空荡,幞头下的发髻拆散了垂落在身后,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容鲤正微微仰着头,由扶云帮她取下固定发髻的最后一根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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