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4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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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钦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忽然就明白了，那时候，你瞒着我，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吧？可能比我还不好受。”

    “你不在的时候，”她说，声音轻得像喟叹，“我很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点释然，也多了许多温柔的包容。

    容鲤却仿佛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她依旧靠着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心绪，又像是在对他，也对自己坦白：

    展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此生没有那样累过。”她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敲打在他心上，“每时每刻要猜忌着，究竟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看着那些或贪婪或算计的面孔，明明知道谁早已经烂了臭了，还要虚与委蛇……这些事情，偏生只有我一个人能做。为何会那样累？”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沐浴后的甜香。

    “我在京里担惊受怕，就像你那时候在边关一样。我想，正如我比你还要更痛苦那般，你在疆场之上，也比我在朝堂上玩弄权术更累。”

    展钦尚被她的话震得说不出什么，便见她微微直起身，终于抬眼看向他。

    雨前的微光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了水，又像是落进了星子，“不过，这样也不好。”

    安静而冰凉的泪，突兀地的滚落下来，滴在他自己的衣襟上，悄无声息。

    “只是那个时候，”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包容极了的理解，“此时彼时，你我都各有难处，我不怪你了。”

    在这山雨欲来的沉闷寂静里，容鲤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实的疲惫。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也知道错了。”

    骄矜的长公主殿下，靠在他的臂弯，同他说，我原谅你了。

    “你在沙洲煎熬痛苦，知道我当时一个人苦苦等你，知道那种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涉险却无能为力、连消息都只能靠猜的苦痛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晰，“所以，你的错，我原谅你了。”

    展钦猛地摇头，想说他从未觉得她有错，想说他宁愿她怪他怨他。

    她不再去纠缠当初假死之事究竟为何，许多事情自己不亲身经历，其实无从下手。

    展钦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坦然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笑意的光，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她先受了苦，挨了折磨，却比自己更先想明白，千里迢迢地来这沙洲捞他失落的孤魂，还先一步将台阶递给他。

    可容鲤又很努力地踮起脚来，伸手捂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这次宫变，”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我自己亲历了。我知道要把最重要的人送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自己却要踏入最危险的漩涡，是什么滋味。我知道那种什么也不敢说，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牵连对方的提心吊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堵得厉害。

    是他有错，可她却比自己还更先一步。

    “所以，我原谅你了。”

    “诚然，先前一直因为你假死瞒我这件事，我心里存着芥蒂。我觉得你不信我，觉得你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死之外，觉得……我们之间，隔了点什么。”

    她顿了顿，抵着他肩膀的额头微微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也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依赖的小动作。

    容鲤的叹息，随着沙洲的雨一同落了下来。

    你我各有难处，我不怪你了。

    “只是我想，兴许你在突厥战场上的时候，也并不比我那时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