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34节(2/2)

    每次做五十个鸡子糕， 差不多是他们家人力的极限。

    “昔汴都数百万家，尽仰石炭，无一家燃薪者”。1

    爹借了三婶的车，他们直接将笼屉搬上去。

    娘带着真哥儿看家，赶着替他们缝袄。

    也有那家在外地者，趁着旬休外出，上瓦舍妓馆厮混，至次日方回，赶着进太学前打打牙祭。

    又走了两步，碰上驴子驮着卖木炭的，黄樱一问，这寻常木炭已降价到二十文一斤！算是正常价了，当然，不能跟富贵人家用的那些香炭比。

    北宋已经大量开采石炭，——也就是煤炭了。

    允哥儿跟着爹，圆墩墩地跑前跑后帮忙，一会儿递绳子，一会儿拿锅铲。

    她这几日都在琢磨厨师机的原理， 想要让爹做个类似的机械装置。

    黄樱瞧见个眼熟的小孩儿，上次帮人跑腿儿，这次还带着个小丫头，衣衫单薄，穿着草鞋，正携着磁缸子吆喝，卖发牙豆儿。

    她缩了缩脖子，脸冻得疼，“宁姐儿，允哥儿，好生跟着么？当心墙角冰滑。”

    烫呼呼的，暄软蓬松，红豆沙又香又甜，一口下去，人都精神许多。

    宁丫头跟着她唱，稚声稚气，“又香又甜的黄家馒头咧——”

    昨儿旬休，家住东京城的太学生纷纷回家，大多赶着晨课回来。

    爹也笑，“回头去炭场买石炭。”

    “嗯！”小孩儿齐声。

    黄樱垫几层麻布到竹篾篮儿里， 再将水煎包放进去，足足装了一篮儿。

    爹拉车，黄樱在后面推，风真大！

    虽说他们家日子已经不好过，这些人比他们还难过呢。他们是赁不起屋的，只在街巷里搭了棚屋，胡乱住着。

    只不过这石炭烟大，熏人，富人家取暖是不用的，宫廷、贵族人家用无烟的硬木炭多些，那价格便是石炭的百千倍。

    相比而言，炭又经烧，又便宜，火也更旺，比柴经济许多。

    今儿比往常出门子早了一个时辰。

    馒头蒸好，黄樱先拿了，跟爹蹲在灶前吃。

    怎么都比光靠人省力。想赚钱还得增加销量，产量跟不上也不行呐。

    ……

    到了市井，灯火通明。

    若是进了太学，一旬不可外出，只有膳堂可吃。

    这些日子大雪阻断了运输，他们每日买柴便要花不少钱。

    “好嘞！”黄樱搓了搓手。

    还有和面，当真是力气活。全靠爹揉，黄樱自个儿完全不行。

    宁姐儿困得眼睛睁不开，被娘裹衣服拨弄得前摇后晃，“晓得了！”

    因着价便宜，下层百姓用石炭还更多些。

    “路上雪化啦，路通了，这炭价自然下来了。”

    小丫头还没宁姐儿大，跌跌撞撞挎着篮儿，里头是盛开的老桩梅。

    ……

    宁丫头和允哥儿打下手，娘给他们裹成球儿，“宁丫头烧火，允哥儿给爹搓油纸，好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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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樱很高兴，“想必石炭也有了呢！”

    再将鸡子糕也装了。

    别的不提，光说东京城周围的炭场，便有二十多个呢！足见用量之大。

    旁边还有卖蒸梨枣、黄糕麋、宿蒸饼的。

    两人脸冻得发青。

    市井唱卖声此起彼伏，她也清了清嗓子，唱卖起来，“蜜枣馒头——蜜豆馒头——五文一个咧——”

    冶铁、制瓷用硬碳多些，普通百姓图便宜，会买煤渣来做成煤饼或煤球。

    外城来的小商贩已经摆了摊，各家饮食铺子热气腾腾，香味儿飘得满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