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36节(2/2)

    他眼睛亮了。

    “您拿好嘞！”她将钱放进妇人手心。

    这东西味道极好，样子也精致，又只三文钱，竟最受欢迎。

    正郁闷，一瞧，“泽之兄，这馒头滋味如何？”

    “去去去！一边儿去，大早上晦气，别影响我生意！”

    “平常价格豆腐四文钱，豆干八文钱一块儿，娘子，你这篮儿里的豆腐和豆干我都要了。”

    他给了钱，拿了馒头转身，朝崔蕴玉笑着点头，“蕴玉兄。”

    老妇人恍惚才看清，面前当真有人。

    她松口气，终于慢下来，煎上最后一锅水煎包。

    风又大又冷，她又累又乏，眼前眩晕，担心着家里的小孙女，说好卖了豆腐给她买炊饼吃。

    两百个馒头，只剩二三十个，鸡子糕价贵，还有十五。

    黄樱瞧了她一眼，妇人低着头，脸上像被人打过，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儿，怯怯懦懦，缩着脖儿。

    她不能倒下，她还得回去，英姐儿可怎么办呢。

    罢了，崔蕴玉哪有吃食重要。他嘴角浮起笑意，已预备瞧王珙笑话，看他悔不悔。

    韩悠只吃一碗，实在没吃够，奈何这小娘子做得也忒少了些！

    她递过去试吃。

    杜榆笑，“子勖兄试试便知。”

    “小娘子买块豆腐儿，才磨的，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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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笑，局促地拉着衣角，“小娘子看着给呢！”

    竟是忘了给崔蕴玉这伪君子添堵。

    黄樱瞧了眼，有卤水豆腐，豆味很浓。还有豆干，是百姓们为了储存时间久些，将豆腐挤干水分压制，晾晒的。

    韩悠一拍扇子，“忘了！”

    崔蕴玉笑得温和，“杜兄。”

    黄樱煎好一锅，看了看篮里剩下的饺子，“只剩最后一锅。”

    “买豆腐么？”

    “买豆腐么？”

    “鸡子糕要二十个！”

    黄樱从挎包里捡了九十六个铜子儿，将八块卤水豆腐，八块豆干，捡进自己篮子。

    黄樱麻利地捡好给他，笑道，“您拿好嘞！”

    “不要不要！”

    她一路走到黄樱摊前，满头白发，佝偻着身躯，哆哆嗦嗦，“买豆腐么？”

    那老妇人大约是城外来的，挑着担儿，恁冷天儿，脚上连袜儿也没有，冻得青紫，还划破了口子，在流血呢。

    身后一堆人急了，七嘴八舌都要买月牙儿包子。

    眼看卯时将至，一群人咬牙跺脚，悔恨迟疑，到底怕学正扣分，买了其他馒头和鸡子糕跑了。

    “啊？”老妇人呆呆的，以为在做梦，“都，都要了？”

    韩悠最讨厌崔蕴玉这般伪君子模样，翻了个白眼，“那甚麽蜜枣蜜豆馒头，小爷也各十个！”

    前头有些吵，她踮脚瞧去，那卖胡饼的小贩正不耐地挥手驱赶一个老妇人。

    黄樱抬头，还是个熟人。

    韩悠挑眉，挑剔地瞧了瞧，闻了闻，咬了一口，喝！

    那曹婆婆肉饼虽也好吃，怎抵得上这小娘子的手艺。

    黄樱忙得没停过。

    黄樱在腰间青布巾子上擦了手，走上前，老妇人忙哆嗦着笑，声音都快听不清了，人晃了晃才站住，瞧着都不甚清醒。

    青年依旧是发白的圆领襕衫，草鞋，一张清俊的脸冻得发青，笑得温和。

    黄樱笑道，“郎君买恁多，我家还有鸡子糕呢，您也尝尝？”

    “豆干怎卖？”

    她眼眶红了。昨儿连夜做好豆腐，便挑着担儿来，等五更城门一开，身上最后三文钱都交给了入城收税的，她走街串巷，天都亮了，一块儿豆腐也卖不出去。

    崔琼转身走了，秦晔急得冲他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