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139节(2/2)

    钟娘子心软，多让人心疼的小孩。

    黄樱笑着挥手，“娘子回去罢，天儿凉了，当心语哥儿着凉。”

    黄娘子将两吊钱拍在桌上，“你们既然养了语哥儿，咱们也算亲戚，旁的不说，我们也不是富裕人家，这点子钱若是碰上个头疼脑热，也不至于没处救急。我们也不在这里，难免照顾不到的，不许再推回来的！”

    黄娘子瞧见她难得这副惊奇的模样，笑道，“真是记不得事儿了，这有甚稀奇。宁丫头都不稀得瞧。”

    语哥儿盯着她目不转睛，一双漂亮的眸子紫葡萄似的，她笑道，“语哥儿在这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樱姐姐下次再给你带吃的来。”

    她喃喃道，“原来语哥儿喜欢甜的。”

    语哥儿像妍姐儿，皮肤娇嫩、白皙，嘴唇粉嫩，花瓣似的，是个漂亮的小孩。

    钟娘子在一旁瞧着，知道这些糕饼定都不便宜。

    黄樱一看宁姐儿倒是眼馋别人家新买的鸡雏。

    黄娘子便挑剔地走到那小贩篮子前，挨个抓起来瞧，宁丫头要那嫩黄色的，不要杂花色的，“不好看！”

    她忙紧紧抱住小孩，恨不能将他与自个儿的血肉融为一体，这样就能教他不受一点儿伤害和苦难。

    他们给钟娘子带的是些节令的炊饼、麦糕之类，瞧着天儿不早，便起身告别了。

    小孩子照例用鼻子闻了闻，小狗似的。

    一碗酸酪，小孩子很快吃完了，看见空了的碗底，扭过头去。

    黄樱一行人没歇脚，紧赶慢赶，赶在傍晚前到了南薰门。

    “我养我养！”

    黄娘子也放了心。

    一路上全是踏青回城的车马，行人皆挑着城外买的山亭儿、黄胖儿、鸭卵、鸡雏之类，都人称之为“门外土仪”。

    钟娘子抱着孩子将他们送出门。

    小孩抿着唇，轻轻拍了拍她。

    味道是香的，才乖乖张嘴。

    钟娘子讪讪，“娘子别气！俺，俺就是怕。俺收着，给语哥儿买吃的。”

    他吃得开心的时候，还会用小手抓着黄樱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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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万头猪，十数人驱赶着，竟是秩序井然的，真真壮观！

    ……

    “买了你自个儿养，我可不管。”

    那小鸡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嫩黄色，一个个细声细气地“唧唧”叫唤。

    小手轻轻的，没有一丝气力，却教她心里蓦地软成一片，鼻子酸涩起来。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小孩才肯回头。

    她擦了膝盖的血，挑水、浇菜、烧火、做饭，小孩便一直盯着她磕破的地方。

    语哥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昨儿她在院里绊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这回在南薰门外真真见到了这番盛况。

    黄樱给小孩子擦了擦嘴，轻轻亲了亲他细腻的额头，蹭蹭小孩子软嫩的脸颊。

    她忙轻轻晃动身体，拍着小孩的背。

    她忙道，“语哥儿舍不得是不是？他们下次还来的，不怕不怕。”

    钟娘子忙轻轻捏住他的手，一根一根将他的睫毛仔细扶起来，吹一吹，“娘吹吹便不难受了。”

    黄樱又拿起樱桃酱小蛋糕，笑道，“这个唤作樱桃酱鸡子乳糕。”

    宁丫头扭头回来便缠着娘，“买一只嘛！”

    晚上睡觉时还盯着。

    语哥儿是世上最贴心，最乖巧的小孩子。是老天爷可怜她送给她的。

    黄樱转身跟爹娘走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田野间的小路上。

    她舀一勺，将蛋糕胚、奶油、樱桃酱一起喂给他。

    黄娘子这才高兴了，笑道，“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我们家里养不了，又怜惜他没父母的，才教娘子养，日后养大了，我们也不会跟娘子抢的，只教他给娘子养老便是。”

    “哎！”钟娘子忙躬身，“多谢娘子，多亏娘子，俺定好好养大他，不教他受委屈的。”

    黄樱早先便知道自家三婶和三伯有一手杀猪和赶猪的手艺，一次能赶五六百头猪进城。

    钟娘子几次要转身，语哥儿便梗着脖子不肯。

    她呻。吟了一声儿，小孩一眨不眨盯着她。

    她都惊呆了。

    她见小家伙愿意吃东西，喜得什么似的。

    她以为小孩子害怕，便将裤腿卷起，笑着给他瞧，“这才多轻，一点儿也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