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184节(2/2)

    孙令显然也意识到不妥，忙退后，“是我莽撞了。”

    松风苑在园子东边，前头是一片竹林，夏日里翠樾千重，凉风习习，是府里最好的景致。

    以往虽也话少，情绪很少起伏，但这几日给人的感觉像是头顶笼着一层阴雨。

    谢晦倒了茶，推给她，“怎想起来我这儿？”

    三郎君心情不好。

    小丫鬟忙跟上，中途回头瞧了眼，亭子里已经没人了。

    谢敏低着头，不知在想甚，有些出神。

    她急得一头汗，今儿崔郎君可还在呢，万一瞧见可就糟了。

    她心里纳闷，元娘最是好脾性的，今儿怎么了。

    方才遇见孙令，她自个儿心里也有事儿，见了晦哥儿，“这才几日，怎瘦了？”

    他看向亭子的方向，又看着谢敏主仆二人走远，眉眼平静。

    这些时日，人人见了谢敏，都要说声“恭喜”，三句话不离婚事，她心里烦。

    路过春风亭，忽闻一道人声，惊讶道，“元娘。”

    谢敏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眼里情绪流转，她没说甚，径直向三郎院里去了。

    她缓缓摇着扇子，脚下走得很慢。

    不过姑爷确实走得慢，这会子还没到。

    小丫鬟唬了一跳，忙扭头瞧，认出对方，忙小碎步跑到元娘前头挡着些，“孙郎君怎在此处？”

    “崔郎君！”一个婆子满头大汗赶来，笑道，“过了这片竹林便是三郎的院子了，如今正是景致好的时候呢。”

    她笑道，“你何时也看老庄了，可不许学二郎！教爹看见又要说你。”

    金萝忙道，“照理这话不该我们说，只是奴瞧着这几日郎君都没吃甚，元娘快劝劝罢！”

    只有三郎，虽然她不曾告知自己心事，三郎却仿佛洞察一般，从来不提。

    她心里不住夸赞这元娘未来的姑爷，方才一个丫鬟找她，她一听是急事，这头又得给姑爷领路，园子里也没个人，正急呢，姑爷说，“我知道路，天儿热，走不快，妈妈跟来便是。”

    “黄小娘子与杜二郎定亲啦！”

    说着，他立即转身，“令受家母所托，来府上问安。冲撞了小娘子，抱歉。”

    “你不许参他的学问，他学的都是歪的。”谢敏将书捡起来，塞给小丫鬟，“快将这书丢了去。仔细你家郎君也顿悟了，明儿也学人出家！”

    他们也不敢教相公、大娘子、老太太发现不对，急得起了满嘴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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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假山边走来一个人，穿八品绿色圆领袍，戴幞头，眉眼俊秀，此人正是从前院过来，来松风苑找谢晦的崔琼。

    她忙问金萝，“平日里都吃甚？难道府上不给你们院里饭吃的？！”

    小丫鬟抱着书傻眼了。

    金萝忙低下头。

    崔琼：“有劳。”

    谢敏视线在书上扫过，是一册《庄子》。

    她火气都起来了。

    要死，偏只她一个人跟着来，早知叫两个婆子，谁知在自个儿家里也能有这样的事儿。

    旁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底下服侍的，多少都察觉了。

    要知道，即便是郎君六岁那年，大娘子与相公撕破脸，不肯见他，老夫人将郎君带在身边那段时日，也没有吃不下饭过。

    看着与平常无异，但她从小察言观色，最会读晦哥儿的心事，便发觉不对。

    谢敏察觉三郎这几日有些沉默。

    这几日将府里藏书几乎都翻了个遍，每日通宵读书，连饭也吃不下去。

    她将小丫鬟手里的盘子拿来，一样样儿给他瞧，“来给你送节礼呐！”

    她在这里很自在。

    谢晦瞧见那些七夕节令物，脑海里浮现那日听见的事儿。

    谢晦眉眼淡淡的，“多嘴。”

    他到时，谢敏正围着谢晦打转。

    她这才晚了些。

    “当真？”

    谢晦手里捏着一册书，他将书放下，道，“今儿不是崔蕴玉来，你该去见一见他才是。”

    丫鬟也放慢脚步。

    谢晦笑，“这几日参书，翻遍古籍，二哥所谓‘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如今才有几分明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