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3节(2/3)

    黄樱慢条斯理道，“再者，《宋刑统·户婚律》孙大郎定比我熟悉，若休妻，萍姐儿不在七出之条，他要受杖刑。”

    杜榆长高了，成熟了，面上多了风霜。瘦削的少年被时间雕琢成了肩膀宽阔的青年。

    其实早有预兆，她隐隐感觉到了，估计杜榆也察觉她的回应并没有那样热烈。两边都淡了。

    黄樱笑道：“孙大郎是读书的，他那外室生的孩子，算一算日子，当时该在孝中罢？他这是居丧作乐呀！告到官府要治罪的。”

    她先去瞧了黄萍，问清她确定要和离，便跟孙家谈。

    杜榆的信便也少了，最近一封好像是半年前。

    去岁大姐儿发现孙悠偷偷养了一个外室，且已有个一岁的男婴。大姐儿的脾性，当即闹得天翻地覆，连孙悠脸都抓花了，好些时日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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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不见，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甚麽似的。

    后来她忙着到西京开分店，信件都堆在东京家里抽屉中，有一年时间没怎么回来，回信也变成几月一次，简简单单回一句，“安好，注意身体。”

    这几年他们之间通信从一开始厚厚的一封，她顾不上看完，也顾不上写多少回信，往往写一句“安好，天冷，加衣”之类。

    “你，你浑说！”

    黄樱笑道，“这事儿，本就是孙大郎有错在先，他既然爱那外室，依我看，不如做好人，成全了他们。和离对大家都好。”

    黄樱正在西京新开的糕饼铺子里，大姐儿打发人传消息，说孙家将她关起来，要休妇，她收到消息，当即带着人上门。

    孙老太太是个乡下老太太，前年老爷子去世，她如今指望的只有儿子，一听杖刑，脸色都白了。

    他这几年变化当真很大。

    那孙老太太听见和离，气道，“甚麽和离，我孙家要休妇！”

    她还是替他开心的。

    黄樱失笑，杜榆前些时候跟她商量退亲之事，她惊愕之于松了口气，当场便答应了。

    孙家老太太气得晕过去，醒来后当即说“反了天了”。

    或许她自个儿心里也在犹豫，如今家里不缺钱，她是黄家酒楼小有名气的黄二娘，跟杜榆的感情也变得平淡，婚约放在那里，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好像非成不可。

    黄樱这些年做生意，说话三分带笑，却有气场，不然也压不住那么多人。

    对了，大姐儿和离了。

    她说话的声音是最温和的，说出的话却句句教人不敢反驳。

    今年杜榆回京迁转，她险些没认出来。

    比起爱人，她更当杜榆是很久的朋友。

    以前她逗一逗都要脸红的，如今沉稳高大，听说他在江西治水有功，这次回来应当能升官罢。

    孙家只是西京城郊的农户，虽有几十亩地，跟开酒楼的黄樱比起来，总归心里有些怕她，也不敢拦着她。

    外头黄娘子的声音压不住变大，气得骂骂咧咧的。

    她说话时，大姐儿坐在一旁，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只眼睛发红，杀了孙悠的心都有。

    她推开门，“咯吱”一声儿，院里说话声立即一静，黄娘子和大姐儿装作若无其事，往她脸上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