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6节(2/2)

    “写了甚？”兴哥儿见她看完了，就折起来给她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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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字迹，他仿佛看见黄樱颇有些不自在，与他商量：郎君，本人绣工实在不行，请务必不要笑话我，我欲要想个法子，买来些帕子滥竽充数，请郎君见谅。附本人绣活一件。

    那可是谢府三郎啊，状元郎。

    黄樱哭笑不得，这事儿也说不清。

    收到谢晦的信时，她正在东大街糕饼铺里。

    想象另一个人住在这里，一点一滴填满屋子，像在心里渐渐垒起宅邸，有些飘忽的心情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安定下来。

    兴哥儿对这个未来姐夫很是尊敬。那可是状元郎。

    黄樱跟娘打了商量，下午要到铺子里去。

    小於菟骑在玉猧儿脖子上，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发出呼噜声。

    “三郎君，有一封信。”金萝穿过忙忙碌碌的丫鬟婆子，提着裙摆走来。

    蓦地，他笑了一声。

    谢晦一只手托着玉猧儿，一只手拿笔，略微沉思片刻，提笔在纸上挥洒起来，很快，纸上已写满了字。

    玉猧儿和小於菟被院里陡然增多的人吓到，缩在桌子底下玩儿。

    一件一件吩咐下去，看着所有物件都换了一遍。

    至今他们家都觉得在做梦呢。

    正要折起来，玉猧儿往前一跃，四爪从纸上踩过，爬到窗子上，冲着槐树上的雀鸟“汪汪”。

    那眉目披了一层轻盈的柔光，金萝呆了一呆，心道他们家郎君这脸，哪个小娘子受得了。

    有这功夫，她宁愿做一天面包。

    夏日里阳光金灿灿的，照得他的脸透明。

    他这院里器物，以前从没有注意过，如今每一样都进入他的眼睛，被他看见。

    后来那些珍而重之的荷叶儿、荷花，还有糕饼……数不胜数。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

    她心绪复杂，她早察觉郎君对黄小娘子不太一样，从一开始亲自领着她去老夫人院里，就已经对她不同了。

    谢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文人，都是朝中清贵。

    他们黄家往上数十八辈都是贫民。

    预备新上的海盐卷还有恰巴塔广告都打出去了，她得赶紧准备起来。

    谢晦弯腰单手抄起它的肚子，一只大手将它托着，视线落在信上，那字迹方方正正，纸的边缘像狗啃的。

    谢晦视线扫过小狗梅花般的脚印，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落款一个谢字。

    他从信封里抽出那红绸帕，一怔，才发现那不是故意做成这样，而是绣花的人乱绣一气，帕子乱成一团。

    她笑呵呵地将人打发走了。

    他们家二姐儿，哪怕她吹破了天，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是美若天仙。

    她只得硬着头皮认下将谢晦迷得神魂颠倒的恶名。

    琐碎细事，他小时候看着大娘子每日忙碌，到他自己这里，竟也不觉麻烦。

    她瞧谢晦，怎么瞧怎么心虚。

    小狗在他臂弯里蜷起，舒服地眯起眼睛晒太阳。

    他笑了一下，胸膛震动，小狗呜咽一声儿。

    她拿一根小擀面杖，将手中水滴形的面团擀成长长的金字塔形，最上头放上一块儿切分好的黄油，边缘刷上黄油，保持层次。

    不光是他，黄家上到黄娘子，下到真哥儿，见了黄樱这未婚夫婿，再大的嗓门也要收一收。

    谢晦接过信，倚着窗，就着枝叶间洒落的斑驳阳光看了起来。

    然后从上到下卷起来，往上头撒几粒海盐，便入炉去烤。

    想当初谢府穿紫褙子、戴盖头的官媒人上门提亲，黄娘子掐了自个儿一把，以为青天白日脑子都不清醒了。

    至于那帕子，她说的是早上绣，心底的打算是买一些充数。

    外头阳光正盛，洒进窗子，照着桌底下两个敞着肚皮睡觉的小家伙。

    她虽没少叉腰大骂那些说闲话的，但她自个儿也觉得谢晦大抵是昏了头了。

    小於菟蹬了蹬腿，一个激灵醒了，玉猧儿发出哼唧，撒娇一般，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朝谢晦蹭过来，一瘸一拐围着他打转儿。

    期间不停有人进来向谢晦请示，问这个帐子可好？那个桌子能不能行？

    兴哥儿将信送进来，黄樱手上都是黄油的奶香味儿，她教兴哥儿拆开，给她拿着，一目十行看完了。

    她更是将黄樱关起来严厉拷问，怀疑她给人下了药了。

    黄樱心道，这可不能告诉你。回头教黄娘子知道，非收拾她不可。

    他唤来金萝，教她将信连同几盆粉的、黄的芍药一同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