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241节(2/2)

    他坐在床边，若有似无的桂花香气飘来。半闭上眼，纷乱的情绪这时才有空梳理。

    谢晦站起来，满头墨发散开，黄樱不由看了一眼，他寝衣睡得敞开了些，露出半截胸膛，她呼吸一滞，赶紧移开视线。

    “我睡里头，郎君睡外头可好？”她又打了个哈欠，眼睛迷迷蒙蒙的。

    “没甚麽不好。”谢晦笑道，“便是娘子女红差些，与旁人又何干呢？”

    本就是假成亲，教人抓住把柄总归要费力解释。

    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娘子睡得可好？”

    她一鼓作气，“三郎——”

    谁知道他还用起来了。这跟把她黑历史整日里拿出来给人看有甚麽区别。

    她是不介意两个人躺一张床。但谢晦可就说不准了。

    谢晦本意是在地上睡，不曾想一回头她已经躺下了。

    外头已有丫鬟候着。

    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说明白了，心里松了口气，忙笑道，“已经快五更了，赶紧睡吧，明儿还要见长辈呢。”

    见说不动他，黄樱心里决定要绣个好的把那个换了，太丢人了。

    倘若今晚他们二人就分房睡，怕是明儿就传到别人耳朵里，生出不少事端。

    黄樱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帐子，发了半天呆，一扭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鼻梁高挺，气质出尘。

    “你不必理会旁人。”谢晦认真道。

    黄樱笑，“嗯，还不错。该向长辈敬茶了。”

    北方吹得更烈了，屋顶上有窸窸窣窣落雪的声音。

    她把玩着桌上那红色髹漆匣子里的花生桂圆，还有一句话在嗓子里，却有些不好说。

    两人分别梳洗，有人替黄樱绾发，这人心灵手巧，只见那一双手三两下便将一缕缕头发盘起来，绾了个小盘髻，插上碧玉梳篦、珍珠簪子，黄樱一下子便贵气逼人起来。

    黄樱得了回复，立马躺下钻进被褥里，这床软得她骨头都酥了，被褥泛着一股冬日阳光干燥温暖的味道，若有似无的檀香袭来，她感到大脑一阵放松，闭上眼睛就昏过去了。

    谢晦想到方才那两个婆子，揉了揉眉头，“樱姐儿，抱歉，今晚不能分房了。”

    谢晦要娶，谢府上自然不同意。

    实在太困了。

    她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正要起，谢晦不知甚麽时候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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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说这个，今晚且得装样儿给旁人看呢，不然长辈那边不好解释。”

    他灭了外头的灯烛，只留下龙凤喜烛。

    “好，你睡罢。”

    哎呀，好麻烦。

    他听见外头婆子压低声音说“歇下了。”

    这是谢三郎。

    黄樱看那帕子实在寒碜，失笑，“改日我再好生绣一个给郎君罢，这个教人瞧了，还不知道怎麽说我。”

    他怎地倚在床边？

    但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褥，寒冬腊月的，总不好打地铺。

    将床边的两盏灯也灭了，他看着帐子里轻轻呼吸着的人，心柔软下来。

    黄樱只好咽下去，“你说。”

    她的思想跟古代人差太多，这种话说出来恐怕让人觉得别有居心。

    想也知道，谢府权贵之家，她又是订过亲、名声有损的小娘子，年纪也不小。

    身上的衣裳比以前市井里头贵气了一百倍，波光粼粼的，褙子里头是灰鼠皮，领子、袖口露出毛茸茸的边儿，摸起来又柔软又光滑。

    他们二人这婚事，可谓是将府上长辈耍得团团转了，谢晦虽没有详细跟她说，她却也听见了不少闲话。

    这脸简直……

    他一顿，脸上闪过甚麽，眉眼笼在阴影里，情绪瞧不清。

    她本意是教谢晦知道她女红有多差，同意她去买，免得丢人。

    到底怎麽说服的，谢晦不跟她细说。只说老夫人喜欢她，谢相公和大娘子不能违拗老夫人的意思。

    就像她当初铆足了劲学化妆，各种妆容手到擒来，但平日里都懒得化，素着一张脸。

    打扮了自然是好看的。她也会，只是平日里懒得弄这些。

    她猛地反应过来，已经成亲了。

    她说着，欢欢喜喜爬到床上，指挥谢晦，“劳烦三郎，将烛灯灭了。”

    谢晦却跟她同时开口。

    黄樱道，“若是教人看见，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