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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回来了?你爸今天怎么样?&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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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在厨房煮粥。
拧着钥匙开门。
悠悠不说话了。
但&ot;知道了&ot;和&ot;做了&ot;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妈说知道了。
&ot;粥快好了,你先去洗。&ot;
她的鼻子从小就灵,外婆教她的。
回国的第五个月,她已经习惯了那盏色温不对的灯。
给得起的人,拿得也自然。
新供应商的合同就是他&ot;拿&ot;的一部分。供应商是他朋友的公司,给的价格确实低,但肉源的品质控制一塌糊涂。悠悠去他们那边看过一次冷库,站在零下十八度的库房里,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的味道。那种介于新鲜和不新鲜之间的、说不上来的气息,像超市冷柜深处放久了的东西。
等曲悠悠回来才发现,不止是肉源的问题。新供应商给的价格比原来低了百分之十五,走的是汪伯的关系,合同上汪伯以股东身份签了字。
&ot;闻不出来就不要做这行。&ot;外婆剖鱼的时候说过。
股权结构她小时候不懂,长大后也没特意去了解,直到坐在妈妈的办公桌对面,看见工商资料上汪伯占了百分之叁十二的股份。
速冻小笼包的馅料供应商换了新的肉源,赵国强签的字,质检报告是全的,手续齐整得像一份作业。还在美国的时候她就给妈妈打电话说过这件事,说赵国强那个人说不定做事糊弄,让妈妈盯紧。
&ot;这是当年你爸出事的时候,&ot;妈妈压低声音,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ot;借了你汪伯的钱。&ot;
习惯的还有很多。习惯时不时跑医院;习惯清晨到厂里;习惯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供应商邮件,翻那些她以前在课堂上学过但从来没有在这种心情下读过的检测报告。
现在住的是老城区一套两室一厅老破小,九十年代末建的,四楼没电梯,外墙瓷砖掉了一片一片。门前的灯坏了一盏,物业说要报修,一个月了没人来。不修夜里对不准钥匙孔,曲悠悠自己买了个灯泡换上去,色温不对,偏冷,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点苍白。
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做饭的心情了。
走进小区,四层楼梯。曲悠悠爬上去的时候,膝盖还是有点酸。之前一点旧伤,加上近来连日奔波,不严重,但一直隐隐作痛。
从医院出来向家走的路上,天还黑着,路边已经有早餐摊陆续支起来,一个大叔在炸油条,油锅里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面团下去翻一个滚,膨成金黄色。
曲家欠的东西,从爸爸倒下那年就开始计息,到现在本金都数不清了。
&ot;那个时候,悠悠,哪分得清。&ot;
汪伯本人倒没有很凶。从小过年吃饭还会给悠悠和妹妹发红包,包得不小,那种大方里有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像在说,咱就是给得起。
她想不起来昨天晚饭吃了什么。好像是医院食堂打了一份菜,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前天呢?也不记得了。
悠悠闻到油条的味道,胃抽搐一下。
&ot;还行,睡着了。&ot;
&ot;借钱和入股是两件事。&ot;
之前在外边上学的时候,不管多忙,周末总会做上一顿。站在或大或小的厨房里,灶台上咕嘟咕嘟响,油烟机吼得像拖拉机,热气腾腾,心里满满。
留念食品在她回国之前就出了问题。
沿街的几栋老房子正在拆迁,围了绿色的网,像包着纱布的伤口,有些刺目。不过曲悠悠觉得住到这附近还是有不少好处的。离爸爸的医院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小米小升初之后,也离她的新学校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