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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薛意。

    南屿调了个台，放的是本地交通广播，主持人在用南城话播路况，亲切得像菜场里讨价还价的阿姨。

    曲悠悠看着前方高架匝道弯过去的护栏，没吭声。

    曲悠悠看着她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让人尴尬确实是有点不那么礼貌：“诶，你前几个月承包的那俩道观怎么样了？”

    &ot;你从美国回来之后，好像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ot;

    南屿开了十几分钟没说话。快下高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ot;你真不要听点什么？安静得我有点发怵。&ot;

    留念食品出事的那阵子，悠悠还在美国，是南屿最先把供应商合同里的猫腻翻出来的。

    曲悠悠也笑：“怎么想的呀，投这个？”

    眼前的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任何一丝薛意的痕迹。不在她的办公桌上，不在同事口中，不在大街小巷，也不在任何一张迫在眉睫要她处理的文件里。数月前，远隔重洋的所有事，和眼前的一切找不到一丝重迭。

    &ot;随便。&ot;

    曲悠悠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亮了，桌面上摊着昨天没看完的检测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列在表格里。她盯着那些数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不像有的人，扫一眼就能全都记下来。

    “神佛嘛，该信的时候都得信。偶尔也可以不信，但财报我总是要信的。&ot;

    忙碌可以掩埋很多东西。她是这几个月才学会的。

    “那你到底是信佛还是信道？“

    回国之后在自家公司吊儿郎当混日子，成天撺掇让家里开个信托，说有利于子孙后代安稳躺平。被她妈嫌弃得要死，于是就又给塞到曲家公司这儿来了，说让曲妈帮她严加管教，好好历练。这一来历练，快两年了。曲悠悠回来的时候她名义上是总经理助理，实际上什么都管一点，什么都不太上心，除了一件事。她学了几年法律，看合同比谁都快。

    &ot;曲悠悠，&ot;南屿瞥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回路上，&ot;你不对劲。&ot;

    曲悠悠把目光重新按在屏幕上，手指开始在触控板上滑动，往下翻。

    &ot;以前话挺多的。&ot;南屿笑了一下，&ot;像你阿婆。&ot;

    曲悠悠发了会儿呆。这些天来，大脑早已过载，乱得一塌糊涂。

    不听话，但也不解释。

    &ot;怎么不一样&ot;

    “这次你妈知道吗？”

    硬是要逼，它就硬是输出乱码：

    南屿也不急着让她开口，开了一会儿，兀自来了句：“失恋了？&ot;

    “呵呵，好玩儿呀~“

    现在像谁，不知道。

    南屿就是这样，从小就是。南家在临海做水产海鲜生意，南妈妈和曲妈妈从小一个村子长大，几十年的老友了。曲悠悠小时候去南家拜年，南屿比她大一岁半，已经会自己当银行家指挥一桌小孩玩大富翁了。

    &ot;咱现在这是在家呢，财报出来之前，我能让我妈知道吗？别给我把道观拆了。&ot;南屿嗤笑一声。

    后来南屿出国留学，奉她妈妈的命，又是读法律又是读金融。总算毕业了，她妈妈还想让她再读个ba，好回来继承家业。南屿不干，完全没有接班的心思。别人挤破头进投行，她去伦敦东区肖迪奇开了个中古店，被她妈打了越洋电话骂了仨月，她挂了电话继续开店。

    好像那些日子是她编的。

    &ot;怎么了？&ot;

    薛意。薛意。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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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悠悠弯了一下嘴角。

    “哦，那是一个道观，一个观音庙，你别说还真不错。”南屿一只手转方向盘下匝道，爽朗地笑了几声：那山上的通济观，今年香火钱翻了一倍。观音庙的帐么，还没做出来，不过位置在市中心，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