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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屿在旁边翻着自己带来的文件，像是随口说起来的：&ot;赵总，有个事儿我一直想跟您请教一下。&ot;

    &ot;你说。&ot;

    &ot;您之前签字放行的那批肉源，后续的溯源检测我看了一下，有几个指标不太对。&ot;南屿抬起头，&ot;这个事儿不是我们小辈多事找您麻烦。您也知道，按刑法，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不需要有人吃出问题，抽检不合格就可以立案了。&ot;

    赵国强脸上的笑彻底敛起。

    &ot;那批有问题的肉源做的速冻小笼包要是流入市场，&ot;南屿翻了一页纸，&ot;要是有人吃了住院，甚至出了人命。签字放行的人肯定是第一责任人。但如果查出来企业法人知情不处理，也要承担刑事责任。&ot;

    她把文件合上，看着赵国强。

    &ot;所以这个事，不是小曲总一个人着急。赵总签的字，万一出了事，您是会坐牢的。&ot;

    会议室里静了叁秒。

    &ot;小曲总也是担心您，是吧？&ot;南屿笑得恰到好处，转头看曲悠悠。

    曲悠悠垂着眼，此刻失了魂似的，足足顿了十来秒。

    旁边的小洪看气氛有点僵，笑着帮她兜了一句：&ot;对对对，小曲总也是好心。&ot;

    赵国强盯着南屿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曲悠悠，最后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了一声。

    &ot;行，我知道了。整改方案你们再发我一份，我看看，催催下面的人。&ot;

    南屿说：&ot;好。&ot;

    “辛苦赵总。”

    从会议室出来，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小洪在后面送了几步就折回去了。

    南屿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厂区门口，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曲悠悠眯了一下眼。

    南屿领她走到车门边，开门坐进去。

    &ot;你刚那个表情什么情况？&ot;南屿戴上墨镜，侧过头来，&ot;差点穿帮。&ot;

    &ot;什么？&ot;

    &ot;我说，你刚在想什么呢？关键时刻哑巴了。“南屿叹了口气：“下次我唱白脸的时候你别光愣着，哪怕就笑一个也行呢。&ot;

    曲悠悠看着她。

    &ot;谢谢。&ot;

    &ot;谢什么，&ot;南屿发动引擎，&ot;我拿着你们家工资呢，好歹也得派上点用场不是。&ot;

    车向大门开去。接下来是要去附近的下游厂商走一趟。

    &ot;诶。&ot;

    &ot;嗯？&ot;

    &ot;你刚说，没在一起，&ot;南屿的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话倒是一点不含糊，&ot;那怎么还失魂落魄成这样。跟人睡了？“

    曲悠悠再一次愣住了。

    &ot;及时行乐也挺好的。&ot;南屿没等她回答，车载音响又响了：“如果你不介意…”

    她松开方向盘一秒，竖起两个剪刀手，指节弯了弯，用以给自己的话打上引号：“…短暂的‘欢愉’。”

    这次放的不是王菲了，换了个什么jazzhipop。

    曲悠悠隔着玻璃被太阳晒得脖子发烫，蓦然想起那个有雨的夜晚，那个人说：

    &ot;你总是要走的。&ot;

    “一旦想到这种开心只是短暂的，很快就没有了，我就不开心了。”

    …

    &ot;所以你还是走吧。&ot;

    &ot;不要等到我舍不得你的时候，再走&ot;

    …

    她偏头深吸一口气，眉心代替渗血的心脏，拧了拧。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那一切，如石中火，梦中身。

    所以你不追，不问。自那晚起，就早已舍得将它视作一场短暂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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