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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旁边那位说，“我妈妈也来了。”

    对方终于把笔记本盖下来了。

    “我讲一句，她能顶我十句。”

    直到下飞机即将步行前往行李转盘时，两个人还聊着。

    “我们家那个不顶嘴。”对方说，“她一句话也不说。”

    “所以你们家那个，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

    看到那位方才同坐头等舱的老太太时，她客气地笑了笑。对方和蔼地向她颔了颔首，便把包交给女儿，自己转身向洗手间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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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儿又关切道：”你们家那个现在对象也在旧金山？”

    “我们家也是。”

    “我女儿从小就很优秀。其他家长有时候聊起来，都说羡慕我们家的。学习上一点都用不着我操心，做事也都是工整严谨，滴水不漏。我跟她爸爸，都很为她骄傲的。”

    “唉。”曲妈妈把话梅袋子往中间推了推，“我也是。我这次去，说是过年，其实就是去见的。”

    “那更气人。”

    对方把额上的眼罩往上推了推,望着前面的屏幕。

    “大概是免不了要见的。”

    听到此处，对方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认真地望着她，默默思索了会儿，感同身受道：“是啊…是这样的。”

    对方女士疲惫地阖上眼，深深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过道对面靠窗那个位子上，一个男人从头睡到尾。中途醒过一次，探头问了句“你要不要换过来”，被摆手赶回去了。

    两个更年期女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对视了一眼，忽然就有了一种患难与共的默契。

    “一点底也没有。”

    十几个小时后落地。

    “我其实都不太清楚。”

    “她不跟我说的。”

    “谁想得到这从小一点错也没犯过的孩子，一犯就犯了个大错呢。”她语调沉下去，藏不住的痛惜：“也是出在谈恋爱上，找的对象么…哎…”

    “心里有底么？”

    对方沉默了很久。

    曲妈妈接着说：“我们家女儿，从小到大，老是闯祸，出国前我们特会叮嘱她，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要更小心一点，少闯祸！但她还是照样闯祸，好在都是小祸，她认真起来还是很靠谱。“

    “我也是。”

    “诶等一下。”曲妈妈忽然踮起脚，往下机的人群里挥手，“妈！这里！”

    她沉默了会儿：“但是…“

    “我们家呢，是我跟她爸爸早些年在她小的时候，做生意太忙了，没顾上小孩子的教育。都是给我妈带的。”曲妈妈摇摇头，有些落寞：“后来么上大学了她成绩也还可以的，就说送她到美国去读个研究生，也见见世面哦。哪里晓得，啧，你说这个小孩子她到了美国就好像是那种…生活西化了，你晓得吧？”

    “但是偏偏是这个，感情方面出了问题。哎——”曲妈妈压低了声音，“现在的小孩，谈个恋爱都不让家里省心的。”

    曲妈妈“唉”了一声，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摇摇头：“也不让我们说的，说几句就要吵起来。”

    “是吧“曲妈妈非常有共鸣。

    两人相视一下，无奈地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后面十个小时，聊得十分投机。

    “对。”

    “说不好。”

    “女孩子长到三十来岁，是不是总会要沉稳一点了？“

    “一样操心的。”

    中间曲妈妈问：“那你们家那个对象，是做什么的呀？”

    悠悠阿婆眯着眼，把面前这几个人挨个看过去。

    聊小孩不听话。聊小孩不结婚。聊小孩明明可以过得轻轻松松，偏要去挑一条最难走的路。聊做妈妈的话说重了不行，说轻了她又不听。还聊有时候焦虑得失眠了都吃些什么药。

    “怎么会不清楚呢？”

    四个人就站到了一块儿等行李。

    “那你这次去，是不是也要见见亲家？”

    “…嗯。”

    一位白发老太太拖着箱子慢悠悠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