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隔空相望(2/5)

    另外几台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右上角那个画面里，那个在漫天风沙中，只露出一对眼和一枚泪痣的女人。

    轮胎在沙土上打滑，尖叫着往前猛冲，颠得众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齐诗允死死抓住车内的扶手，透过被沙尘覆盖的车窗，看着身后那片刚刚还站着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浓烟吞没。

    女人喘着粗气，把头盔摘下来，齐耳的短发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

    七个小时前，距香港六千多公里外，伊拉克北部某处。

    ——是希望。

    陈家乐的声音猛然从身后传来，是这几个月内她已经听惯了的紧张和急切，她没回头，只是本能地把麦克风往避弹背心上一塞，弯着腰跟着他往下跑。

    泥土和碎石炸得满天飞，有几块细小的砸在她头盔上，发出几声闷响。她顾不上疼，只是压低身体脚步踉跄地，跟着陈家乐钻进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

    “快检查下有没有受伤…”

    “没事。”

    雷耀扬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轰———”

    项链。

    须臾，终于躲过一劫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才转脸询问身后的齐诗允：

    “对。”

    陈家乐脸色很难看，齐诗允没说话，开始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避弹背心还在，麦克风还在，那条项链还在。

    但他的脑子里，还全是刚才那几十秒。

    “撤！快撤！”

    身后，刚才她们站立的那片高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

    在那片被战争碾成废墟的土地上，她正用她的方式，记录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在那片被战火碾碎的土地上，替那些不能发声的人发声。

    她还活着，她在那里。

    “丢！”

    “刚才那炮什么时候来的？”

    车还没停稳，司机已经踩死了油门。

    “情报说有库尔德武装在附近，但没说是哪边，这种鬼地方，两拨人打起来，谁管你什么记者不记者。”

    她在做她认为对的事，而且她做得那么好。

    雷耀扬站在电视墙前，很久很久。直到i-cabl已经切换成了别的画面，另一个记者，另一片废墟，另一个故事。

    “就在你转身的时候。”

    “大佬，你……”

    “坏脑，查一下i-cable那个信号，有没有重播？刚才十一点五十八分左右那场，伊拉克边境的，帮我全程录下来。”

    最终，坏脑遵照要求后挂断电话，雷耀扬盯着那面已经空了的屏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还有一点他很许久都没有期盼过的东西。

    是在无尽黑暗里摸索太久，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感觉。

    画面持续了不到叁十秒，然后切回了明亮的演播室。

    她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雷耀扬从未听过的力量。

    镜头晃了一下，她说完那句话，又转回镜头前，继续报道。

    其他新闻还在播送，整个世界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但雷耀扬充耳不闻，只能听到她的声音。那声音，穿透六千多公里，穿透这一夜的疲惫、失落、焦躁，像一道光，劈开遮蔽他心里的所有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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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落石仅差几公分就要砸向车窗，司机猛打方向盘，陈家乐从副驾驶探过身，一把将她按在后座上躲避。

    听过，对面莫名了两秒：“……全程录下来？”

    男人拿起矮几上的那个座机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下意识摸了摸颈间那个小小的吊坠。铂金冰凉，贴着皮肤，就像阿妈还在身边。

    好险……

    风沙更大了，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声音却坚定地努力维持在平稳状态，每一个字，都像刻在那片中东土地的夏马风里。

    齐诗允从镜头前退下来的时候，漫天风沙还在疯狂肆虐。信号切断的那一瞬间，她差点被沙子呛得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