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2/2)

    她不明就里地回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回忆起事发现场，他与平时沉稳淡定模样迥然不同的状态，尽管陈嘉玉觉得很多此一举，但还是沉默着没拒绝。

    发觉他没有按照常理提议现在也可以去，陈嘉玉这才注意到路线早已偏航，驶上了前往宋淮南医院的那条路。

    她愣了下：“要去医院吗？”

    道路两边已经亮起了灯，照亮街景。

    可当画面交织的那一刻，温延不由自主地将陈嘉玉带入进那滩停留在记忆里的血水。

    陈嘉玉手里拿着下午的检查报告，照例打算在路边下车，解开安全带，察觉到车辆久久没有熄火。

    因他不由分说便拒绝的言辞而还没完全升腾到位的恼意，在这样的内心剖白下，瞬间委顿消散。

    车内寂静，只有车载空调的运作声响。

    感慨后，她没再提起陈德元这个人，想到今天原本的安排，觉得可惜，忍不住埋怨：“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啊。”

    温延没有任何动作，仍旧禁锢在安全带里，垂着脑袋，看着方向盘中央的标志沉思着什么。

    他依然会感到悸怕。

    温延发动引擎，驱车离开派出所。陈嘉玉坐在副驾驶座，手指搭在膝头，瞧着挡风玻璃外的路况。

    听出她语气中的感叹，温延不紧不慢道：“作恶多端的人永远不会在这方面后悔，他们只会想，早知道应该再跑快一点。”

    正午时分的意外，陈嘉玉抱着他翻滚在地的场景，在从医院里得到一切无恙的结果之后，不断因他的松一口气而频繁想起，伴随那些回忆出现的，是孟植宁拥住他冲出护栏自杀的梦境。

    “你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温延哪能品不出她的置气，耐着性子沉出一口气，“我不敢想今天如果你因此受伤，我会不会去要了梁淑仪的命。”

    无边无际的涩意与恍然像一把利刃，狠狠捅进陈嘉玉心口，她被这道目光逼得似有所感：“你……”

    陈嘉玉微愣，咬了咬唇：“那我要怎样？”

    盯着他硬朗的侧脸看了几秒，陈嘉玉抿着唇，小声说：“可是你受伤的话，我会心疼。”

    被这话惊住，陈嘉玉贴着座椅的后背一僵。

    愚蠢又无知的人最惜命。

    刹那间，温延的瞳间涌现出许多情绪。

    听到声音，温延压了压眼睑。

    温延知道她在说什么，提了提唇：“以后还有机会。”

    眸光从半落的睫毛下匀出几缕分给陈嘉玉，胶着在她巴掌大的明丽脸蛋上，神色晦暗。

    恰好这时候到了吃饭的点，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附近商圈，找了家日料结束了下午饭。

    吃过东西，又逛了商场消食，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陈嘉玉才挽着温延离开，准备回家。

    就像时隔几年出现的耳鸣后遗症，他也算是习以为常。

    其实结婚以后，温延很少梦到过孟植宁，仅有几次想起带来的惊惧，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抑制。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医院外。

    原以为不会主动跟任何人提起的过往，在这个逼仄的空间，艰难地与陈嘉玉坦白：“我母亲不是自杀，她——”

    黑暗的降临总是会放大被很好压抑的七零八落的思绪，以为忘记了的，实际还是会因为每一次相同的经历记起。

    “我笑陈德元。”陈嘉玉说，“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后悔过，如果当初没有贪心来找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惨。”

    这天宋淮南休周末，过去的途中，温延只好约了另一名医生。开了检查单，他领着陈嘉玉做完项目，这个过程耗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好在结果没有问题。

    温延不置可否：“做个检查我安心。”

    上了车。

    等离开医院的时候，五点刚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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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用到了不可以这种强势否决的词语。

    温延指腹几不可见地蹭了蹭，低眸，掩盖住那抹阴翳：“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你不可以再这样。”

    “你知道么。”温延喉咙里溢出浅浅气音。

    “你怎么了？”陈嘉玉低身凑近。

    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陈嘉玉莫名低声一笑。

    陈嘉玉点了点头。

    剩余的话没说完，温延肩头一沉，隔着不远不近距离的陈嘉玉忽然上前，身子越过中控台，双手勾住他脖颈。

    单手把控方向盘的温延余光巡过：“笑什么？”

    ……

    三月份的天随着气候变化逐渐推迟了日落时间，抵达丽景楼下，窗外的天空昏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