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2)

    淋在身上的雨冲刷了过去。

    祝星亦随口敷衍：“是啊。”

    “下周还要出差，没时间跟她打招呼。”晏瑾年将冰凉的手背贴在眼角处，淋漓的雨打在车窗上，像平底锅上煎煮的牛肉，“那份对赌协议，法务部拟好了吗？”

    窗外的雨更大了点，走出餐厅，白澜已经在外等候。撑伞走到户外停车场，夜已深，晚风吹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听到这个，祝星亦垂着眼合住手掌，又撑开，“对，没错。”

    暗光落在晏瑾年掩不住倦意的脸上，雨幕里五光十色的光沉入她的黑眸。

    叩叩。

    “你姐啊？你姐可好了。”祝星亦故意让自己的尾音蘸了点腻人的蜜意：“她给我带来了不少东西。倒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实际上又能给我什么？”

    祝星亦降下窗户，潮湿的夜风裹着雨水涌进温暖的车厢，橘花味霎时涌进晏瑾年的呼吸里。

    玉镯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祝星亦发出轻嗤：“你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在背后说她坏话？”

    指关节敲门，晏瑾年立在副驾驶车窗外。

    她嗅着从祝星亦身上飘来的味道，这个味道和苏寄欢的味道相似。

    晏瑾年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下去，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用餐。”

    她望着后视镜里晏瑾年略显苍白的脸，黑色的衣服几乎将人完全吞没。

    她的手扣住车框，雨丝滴落到手背上却浑然不觉：“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吗？一点都不能吗？”

    “椰子，要走吗？”罗瑜撑着伞走过来，忽然察觉到晏瑾年状态不太对劲，“椰子……你怎么了？”

    雨更大了些，晏瑾年倚在真皮座椅里，黑色风衣皱了些边角，凝着水雾的长睫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晏瑾年抬手揉着太阳穴，“我姐最近在忙什么？”

    “再见。”祝星亦并未久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雨丝掩住了摩根石粉，远处的霓虹明明灭灭，她倒退半步，被初秋一并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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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在忙您影视工作室的招商工作，下周五她有空，你们要不要约个饭？”罗瑜调高空调温度，“她最近很忙，你多关心关心她。”

    “因为我姐姐？”

    晏瑾年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她看着对面的人抬起手臂晃动着酒杯。她今天特意把餐厅定在贝洛丝，但现在已与当年不一样。

    “星星，你是认真的吗？”愣怔许久，晏瑾年的尾音飘散在切换的钢琴曲中，侍者恰好端着餐点过来。

    身上的饰品突然变得沉重，晏瑾年攥紧手调整呼吸。

    “我姐确实考虑得很周全，我妈一直教导她打理晏氏，她在为人处世方面很有一套。”她强迫自己与祝星亦对视，却发现对方目光落在斜方的玻璃窗外。

    一顿饭下来，祝星亦只是在机械地讲工作。

    绵密的雨打在玻璃床上，刮擦出一条条纤细的水痕。

    关心？

    晏瑾年呼吸里带了些酸涩：“星星，对不起，我姐做事太强硬了，从来都没考虑过你的感受。要是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这般为难的境地。”

    “照你这么说，我与其跟你在一起，还不如去跟你姐在一起咯？”

    眼角忽然涌上一股灼烧的刺痛感。

    “椰子？”罗瑜试探着开口，指尖摩挲方向盘上的纹路，“今天，菜不合胃口？”

    晏瑾年上前追了两步。

    车窗升起。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祝星亦始终没有抬眼，长睫在暖光的车内灯光下投下灰色的影，“白澜，开车。”

    呵。要她关心晏璟霖？

    晏瑾年垂眸看车里的人，“星星，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用餐的地方，我以为你会说些过去的事情，但你并没有。”

    开门坐进后座，她后颈重重撞在头枕上，“回家。”

    晏瑾年颈上的宝石项链忽然暗了下去，她抚上自己的腕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你并不了解我姐，她为人冷漠，手段狠辣，顺着她或许还能相安无事，要是违逆了她，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伫立在雨中许久，晏瑾年摇头转身，“无事。”

    餐刀在瓷盘上拖出小小的摩擦声，祝星亦叉起一块肉，故作懵懂地反问：“什么认真的？夸你姐这件事吗？”

    闪灵的轮胎驶过油画一样的积水。

    雨夜的寂静比靠在枕边的心跳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