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3000)(2/3)
沉姝妍的指尖很稳,但心却乱得像一团纠缠的荆棘。视线所及,是他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是随着他忍耐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是那道被她亲手处理的、因她而存在的伤口。
愧疚感铺天盖地袭来,几乎让她窒息。
“请进。”里面传来他略显低哑的声音。
沉姝妍的手猛地顿住。
他的平静比责怪更让沉姝妍无地自容。
纪珵骁顿了顿,才说:“意外而已,和你没关系。”
碘伏的气味、他皮肤散发出的温热体息、浓重的愧疚、还有这过分安静又过分亲密的距离,共同酿造出一种令人眩晕又心碎的复杂情绪。
这伤是为她受的。每一寸猩红都在指控她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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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为她开脱。
“麻烦你了。”他说,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责怪。
而那道伤口,就在左侧肩胛骨下方,斜斜划过,皮肉有些外翻,血迹虽已清理,但红肿狰狞,在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对、对不起……”她无意识地又喃喃了一句,动作放得轻了又轻,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苦,减轻自己的罪孽。
纪珵骁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棉质长袖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沉姝妍的喉头哽住,说不出话。她沉默地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他身后坐下。
“能。”纪珵骁低应一声,借着她和旁边竹子的力,慢慢站稳。每走一步,背后的伤口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呼吸粗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因忍痛而细微的颤栗,每一下颤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
沉姝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她轻轻敲了敲门。
他闻声微微侧过头,额发还带着湿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着的唇线显出一丝忍耐。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用镊子夹起浸透碘伏的棉球时,手指微微发抖。
那么长,那么深。
约莫一刻钟后,她站在他虚掩的客房门外,手里提着药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能走吗?”沉姝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支撑着他的手臂用尽全力,仿佛想借此分担一些他的疼痛。
这个角度,他赤裸的背脊和那道伤口完全占据她的视野。
“嗯。”他应了一声,背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像是准备迎接疼痛。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提着药箱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都是因为我。”
纪珵骁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垂下头,颈后的棘突微微凸起,沉默地忍受着消毒的刺痛,以及……背后那无法忽视的、属于她的、带着愧疚的靠近。
回老宅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沉姝妍几乎承担了他一部分重量,每一步都踩在沉重的愧疚上。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和血腥味——那是她造成的血腥味。
他背后那片刺眼的红,像烙印一样灼烧着她的视线,也灼烧着她的良心。
她不得不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伤口的细节。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背脊完好的皮肤,温热的气息落在那片敏感的肌理上。
白色的布料被血和水浸透,变得半透明,紧贴在他背上,隐约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和那道伤口狰狞的起伏。血迹还在缓慢扩散,红色在白色上蔓延,带着一种残酷而惊心的视觉张力。
“会有点疼。”她低声说,声音干涩。疼也是她该受的,却由他来承受。
冰凉的棉球触上伤口的瞬间,他整个背部猛地一颤,肌肉贲起清晰的轮廓,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回到老宅,沉姝妍让他先回房换下湿衣,自己匆匆取来药箱,脚步仓促得近乎慌乱。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上衣褪到了腰间,松松垮垮地堆迭在髋部。整个宽阔紧实的背部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肩胛骨如蛰伏的翼,脊椎沟深陷,肌肉线条流畅地收束到劲瘦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