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片的记忆里生了什么？(2/2)

    温晚怔了怔。

    有十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备注名。

    她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是温晚熟悉的、属于掌权者的、带着评估与算计的笑。

    那是第一次，温晚觉得这个医生或许不只是陆璟屹派来的另一个看守。

    他不催促，不追问，甚至很少主动说话。

    顾言深或许比其他人更温和、更专业，但他终究是陆璟屹请来的，终究是那个食物链顶端男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四点半。

    他在三楼收拾出一间诊疗室，纯白色调，隔音极好，只有一张舒适的沙发椅、一张诊疗床、一张书桌，和满墙的专业书籍。

    就像她自己一样。

    【温晚，别让我问第二遍。】

    他忽然问。

    “可以。”陆璟屹说，“顾医生，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但最后，陆璟屹笑了。

    镜中的女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眼底那点迷茫和脆弱被彻底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层惯有的、清冷而疏离的面具。

    “温晚，记住你的身份。”

    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魔力，低沉、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韵律，能轻易穿透她筑起的层层心防。

    那一刻，温晚在他向来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于是从那天起，顾言深每周来陆宅两次，每次两小时。

    说被陆家收养后，刚开始很快乐，可是渐渐发现，陆璟屹令她窒息。

    但也只是或许。

    陆璟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温晚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医生会被直接扔出去。

    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然后是三点。

    她说这些时，顾言深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在病历上记录几笔，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五点钟。

    说五岁那年躲在衣柜里，听见外面密集的枪声和父母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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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没回消息？】

    她太清楚了，在陆璟屹的世界里，没有人是绝对干净的。

    温晚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

    【到了。纽约在下雨。】

    【慈善晚会怎么样？顾言深说带你去了。】

    “不疼。”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她只是蜷在沙发椅里，看窗外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移到西，看顾言深在书桌后安静地写病历，看他修长的手指偶尔推一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午后的光。

    【接电话。】

    整个过程，他靠得很近。

    顾言深抬起眼。

    最初几个月，温晚几乎不开口。

    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

    顾言深没有叫佣人。

    几乎就在她读完这条消息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

    “你是我的人，别让我再看见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混在一起。”

    屏幕上跳动着【陆璟屹】三个字。

    他握住她的手，用镊子仔细夹出嵌进皮肉的碎片，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轻柔。

    直到有一次，她失控地摔了杯子，玻璃碎片划破手心，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疼么？”

    【陆璟屹】

    屏幕亮起，显示早晨七点十五分。

    只是在她偶尔因噩梦惊醒或情绪崩溃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或者用那支从不离身的银色怀表，引导她做简单的呼吸练习。

    她点开。

    但转瞬即逝。

    温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指尖触碰她皮肤时，那种温暖而干燥的触感。

    陆璟屹不喜欢看见她哭，不喜欢看见她露出脆弱的样子，除非那种脆弱是在他掌控之内、由他亲手制造的。

    在陆璟屹面前，疼痛是需要隐藏的东西。

    说十六岁那年那个笑起来有腼腆的男孩，怎样在巷子口等她放学，又怎样走向分手，只留下陆璟屹一句冰冷的警告。

    “以后想发泄，可以用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压力球，塞进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比摔杯子安全。”

    渐渐地，她开始说一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