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狄寒自顾自地伸出手，温柔地帮他整理着装，粗糙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滑过后颈。

    后来对簿公堂，狄寒才彻底承认了自己的这项技能。

    狄寒“嗯”了一声，目光沉沉，不知看了他多久。

    想要和对方坦白心意的念头仿佛火星再次燃起。

    白色的堤坝从眼前延展，停靠码头的船无言屹立岸边，霞光渲染着海浪，吹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泡沫，湿润微咸的海风穿行发间，簌簌浪声绵延不绝，宛若舒缓的摇篮曲。

    时逸笑了一下，转身去便利店买饮料了。

    轮到狄寒的时候，男生沉默片刻，似乎经过激烈思想斗争，才简短地用低沉的粤语说明自己想买半只烧鹅，一身仿佛黑/社会的冷气震得烧腊店老阿伯的话语都变得短促许多，对方弯腰埋着头，拿着刀斩了半只，还时不时警惕地瞥他一眼，才装进塑料盒里递给他。

    时逸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莫名地上下打量起狄寒来。

    也不知道狄寒还瞒了自己多少事，想到这，时逸乜他一眼：“你先去排队，我先去旁边的711买个水……愣着干什么？快去。”

    只是对方很少说，平常时逸和狄寒在生活里只讲普通话，而周围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基本都只用普通话或英语交流，加上很少有粤语的社交环境，也就让这项方言技能毫无用武之地。

    狄寒一愣，肌肉绷紧，浑身上下的反应里写满抗拒。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狄寒耳垂微红，攥着打包袋的手紧了紧。

    等他回来，狄寒也排到了档口前面，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男生身后，竖起耳朵听狄寒和外人的交流。

    还是在某次做每日问候任务的时候，狄寒和他爸用粤语聊天，时逸碰巧听见。

    狄回舟讶然，直接揭了狄寒的老底：“我把他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时候，他就会说粤语啊……我和他在家都是说粤语的，小十一你不知道？”

    望着吊在暖光下外酥里嫩的烧鸭，时逸明显被勾出了馋虫：“在这里买点吃的吧，等下带回酒店当夜宵。”

    时逸目不转睛地看两人交流，觉得有趣极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自己回来了，末了还给学会独立自主点单的狄寒比了个大拇指。

    时逸别开了视线，轻咳一声：“我们继续走吧。”

    狄寒总是这样，即使没开窍，也能给他难以言喻的幻觉和暧昧。

    仿佛触电般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鸽子不怕生，比成人巴掌还大，在地砖上蹦来蹦去。有一只胆大的，甚至凑到时逸脚边，瞪着黄豆大的黑色眼珠，在地上啄食着什么。

    狄寒不明所以，同样止步，认真地看回去。

    时逸推了他结实的小臂一把，笑道：“看着我干什么，你去买。”

    忽然，视野里的男生一张英俊的脸凑近，对他低声道：“……衣领乱了。”

    这次听说要来翡城，时逸也趁热打铁，让狄寒教他几句简单的日常用语，不至于来到这边两眼一抹黑。

    狄寒应好。

    平日里，时逸很少接触这种烟火味十足的生活，家里有阿姨清洁，他渴了饿了不是在食堂或饭店觅食，就是等着被狄寒投喂。他和生活最近的距离，很可能是到楼下的贵妇商超买日用品和打包好的新鲜蔬果。此刻，他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时逸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的黝黑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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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逸俯身看它，笑出了声：“鸽子好肥，傻傻的。”

    太亲密了。

    “你都锻炼了这么久，也该尝试一下和别人打交道了，”时逸碰碰他的手背，“……而且，你不是会说粤语吗？”

    狄寒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时逸态度坚决，于是认命地走到那家烧腊店队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像是去奔赴自己的葬礼。

    付完款，两人便到海边散步。

    心下好奇，他便问狄回舟，狄寒什么时候偷偷背着他学会粤语的。

    狄寒颔首。

    岸边人不多，伶仃人影漫步。地上窝着成群结队的灰色鸽子，扑棱着翅膀。

    不知走了多久，时逸和狄寒走得累了，两人便找到电车车站坐了下来，打算乘坐叮叮车，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回酒店。

    时逸心头一悸。

    狄寒会说粤语这点，时逸还是最近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