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没有回应。

    不是嘲讽周围的陌生人，而是忽然想到这副皮相从何而来。

    另一边是等候区，几排掉漆的座椅上坐满了人，脚下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用于维护排队秩序的活动栏杆松散地堆在一边，全然没有起到作用。

    而后响起的是沈启南偏冷的嗓音，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听起来情绪很淡。

    他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只是记住了读音。

    他一点商量余地不留，任何解释也都不给，讲完就径直挂断电话。

    关灼重复了一遍：“我问你，现在在哪？”

    几秒钟的时间里，电话那端细微的噪声一直存在。

    码头的售票厅十分陈旧，脚下的水磨石地板大概自建成时就从未换过，早就颜色发乌，显得脏兮兮的。

    几乎是在沈启南说话的同时，关灼听到那边一道背景音似的机械女声，沙沙的，不是很清楚，有点像是机场或是车站的广播。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座雕塑一样杵在那里。

    关灼将手中的鉴定报告重新放回纸袋中，拨了沈启南的电话。

    有些东西写在基因里，是既定事实，他否认没用，不想接受也不行。

    但不管沈启南自己愿意不愿意，他就是这么长大的，早该免疫他人的目光。

    沈启南没有挂断，却也没有说话，关灼只能听到一点他的呼吸声。似乎近在耳边，实际上却远得根本无法言明距离。

    这几天里，他的手机几乎一直是关机状态。但他订船票时却习惯性留了常用的手机号，取票时才发现少了一道核验程序，无法出票。

    “欢迎……平屿码头……温馨提示……请……”

    听到忙音响起的时候，关灼不由自主地在原地停了下来。

    视线中的一切人和事都变得无关紧要。

    依然是关机。

    可以说，沈启南就是为了不跟沈斌一样，才一路走到今天。

    关灼单刀直入地问：“你在哪？”

    沈启南既然接了电话就一定会有反应，否则他大可以直接拒绝接听。

    电话通了。

    她跟沈启南面对面站在走廊上，微笑之间牵动眉梢眼角的弧度，令乍一看并不相像的五官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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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春运期间，售票厅里到处都是等船的人。座椅不够，更多的人在墙边或坐或站，靠着自己的旅行箱和背包。

    而沈斌是他最厌恶的人。

    那边有着细微的杂音，透过信号和听筒，像是牵扯出无数根韧性而紧密的丝线，顺着耳朵延伸进去，包裹住他的心脏。

    挂断电话之后，沈启南低眸看着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记录，移动脚步，重新站到取票窗口前排队。

    赞美，惊异，或是流露出被迷惑的神情，说奇怪也不奇怪的轻视，或者是玩味……好意还是恶意，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差别。

    因为那实在是一种出奇的俊美，五官秾丽到几乎摄人，偏偏又是一副极为冷淡的神情，两种气质严丝合缝地融在一起，哪一方也没有冲淡，反而十分加成十二分，让人很难挪开眼睛。

    可是今天身处这样的目光中，他忽然轻轻地弯了弯嘴角，带着一点嘲讽的笑意。

    那个瞬间沈启南看着关灼的名字，想要挂断，却鬼使神差地点了接通。

    刚把手机开机，关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报告上没有显示具体人名，只是代称，但叶书朋最后那句“大哥”是提了声调说的，那其实是有着明确的指代。

    关灼蓦然回想起秦湄第一次来所里那天。

    沈启南简短地说：“过几天再联系。”

    关灼在等。

    在沈启南少年时，他会对这类不加掩饰的目光感到厌烦，也一直很不喜欢别人夸赞他的样貌。

    因为他这张脸实在是跟沈斌太过相像，十成里面继承足了九成还多，如他翻版。

    他起身离开酒店大堂的沙发，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重拨沈启南的号码。

    “我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办，现在不在燕城。”

    有很多目光都汇集在沈启南身上，有不太明显的，频频扭头张望，或是假装拿出手机拍照，实则悄悄把摄像头对准沈启南，有明显一点的，就是目不转睛地看他。

    排在身前的队伍越来越短，沈启南垂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关灼垂下了手，无声地念着刚才听到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