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嗯,”关灼笑了笑,声音很轻地说,“生气了。”

    他做刑辩律师十年,不是没有遇到过险象环生的时候。但那些时刻他从未有过退缩或恐惧,面前无论拦住他的是什么,他都是要越过去的。

    他抬起手按了一下额头,过去半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到此刻才显示出自己庞大的作用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暖风徐徐吹拂的声音。

    到了这时,沈启南才意识到那种一直包裹着他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因为他这个动作,沈启南下意识地偏过脸去,关灼笑了一声,走进洗手间换衣服。

    是后怕。

    这是在冬天,夜晚的海上,什么人才会从船上往水里跳?

    出乎他的意料,关灼什么也没说,非常配合地把身上的大衣挂在门口衣架上,推开门进了洗手间。

    从他把关灼从海水里拉上来开始,一切行为都是他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沈启南思维里面有一块完全罢工,给不出任何反应,到现在才慢慢缓过劲来。

    关灼赤裸的上半身自门边出现,水珠纷纷从身上滚落。

    他看着沈启南,说:“你要去哪?”

    沈启南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想穿之前的湿衣服也可以。”

    关灼微微低头看着沈启南。他的头发半干不湿,身上有种沐浴露的味道,眉宇极其英俊,在房间的暖色灯光下显得和煦又温存。

    他手里提着不少东西,关灼下床来接,沈启南看一眼他裹着被子的模样,转身用手肘关上了房门。

    沈启南无意识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过去半小时他离开酒店买东西,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如影随形,好像离关灼越远就越清楚。而在关灼出现在他视野中的那一刻,这感觉就消失了,有什么难以用语言表明的情绪砰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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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灼看了他一会儿,十分散漫地说:“我提醒你,我的手机、钱包、身份证,全都让我扔在船上了,你再不告而别的话,我只能上街要饭了。”

    那条被子很厚,披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堆下来,像个化了一半的雪人。

    关灼追到这里来的举动像一根过于犀利过于尖锐的钉子,把他楔在这里动弹不得。

    他走到房间中央,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关灼就跟在身边亦步亦趋。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没办法不去想。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自己是如何把关灼拉上来的,那瞬间反倒模糊不清,沈启南根本想不起来。

    这副模样其实有一些滑稽,但沈启南的脸上并没有笑意。

    空调暖风的声音成了房间里最明显的动静,沈启南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转身在床尾坐下。

    从上车到进入酒店房间,沈启南一句话都没说。

    他打开所有的灯,把空调温度调高,关了窗户,拉上窗帘,随后转身看向关灼,用一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口吻说:“去洗澡。”

    沈启南起身走到门口,取下略微潮湿的大衣穿在身上。

    外出的这段时间,他像是身体里装着两个人,一个行事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另一个始终将自己封闭在某个角落,闭上眼就能看到关灼出现在漆黑的海水与礁石之间,抬头望着他的样子。

    心防

    沈启南的动作一顿,关灼却已经从他手中接过纸袋,另一只手把身上的被子团了团,抛到了床上,露出漂亮结实的胸腹肌肉。

    各种说不清的情绪呼啸来去,有一两个瞬间,酸胀到他压制不住。

    沈启南将其中一个纸袋递过去,说:“去换上。”

    沈启南回来的时候,关灼正裹着条被子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电视遥控器。

    电视里放着一部年代久远的译制片,配音带着浓厚的翻译腔,真挚到有些过头。沈启南看了几秒钟,把它关了。

    沈启南似是忍无可忍一般转过脸不看他,明知这人是在故意犯浑,心底却被搅得软了又软,良久才低声道:“……我不会。”

    “买东西。”

    他明知故问地说:“你去买衣服了?”

    沈启南没防备,看着洗手间的门霍然打开,潮湿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

    关灼笑了起来:“嗯,去吧。”

    他心里面乱得一塌糊涂,被一个自行其是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占满了,丁点余裕不留。

    片刻后,一墙之隔的地方响起水声。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什么都没说,可是洗手间里的水声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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