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沈启南微微一笑,请何树春进船舱。

    在那个境况下,高林军看起来压力巨大,他却显得很轻松。这对比是一种压迫,高林军迟早会忍不住需要置换的。

    他感觉得到高林军的焦虑在加重。

    他将烟灰缸拖到自己面前,烟头拧熄在里面。

    秘书说什么,高林军都像没听见一样。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沈启南看了很长时间,中途秘书进来汇报过一次情况,大概是说调查组接连把公司里的人带走,外面什么说法都有,底下有人想找高林军拿个主意,还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做决定。听起来,高林军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完全不管事了。

    他非常焦虑。

    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不可能仅仅因为这样的对话,就认定高林军有什么潜在的犯罪行为,或是沈启南在帮助他实施犯罪。如果说高林军的问题听起来有一些危险的味道,那也只是听起来而已。

    他说:“何警官,又见面了。”

    “电话!?”何树春吃惊地问。

    “就在我感觉高林军快要开口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沈启南说。

    沈启南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高林军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最后沈启南开口,让那个唯唯诺诺的秘书先出去了。

    高林军直勾勾地看着沈启南。他问,要想让一个人永远闭嘴,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

    那时沈启南带着戏谑,四两拨千斤地把高林军的问话挡了回去。他已经意识到一件事,假如他真的顺着高林军的话,给出一些拿钱贿赂或是买凶杀人的建议,高林军是不会继续跟他对话的。

    既来之则安之,何树春索性欣赏起东江的海景。他是从船舷的侧门登船,绕了大半圈回到船尾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沈启南。

    何树春点点头。第一次讯问中,他们不仅问了沈启南那天晚上的时间节点和动向,当然也着重问过,高林军都跟他说了什么。

    何树春眯了眯眼睛,习惯性去摸烟盒的手停了。

    何树春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一转,没有说话。

    沈启南直视着何树春,停顿了一下:“我认为那是一个电话。”

    沈启南说:“那天晚上高林军应该确实有事要跟我说,只是后来被打断了。”

    高林军泛泛地问,沈启南也就泛泛地答,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去教高林军有什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人“永远闭嘴”,还能逃脱法律制裁的法子。而高林军指的也不会是陈硕。作为举报人,陈硕已经被调查组带走了,拿钱买断没用,高林军动他等于找死。

    说到这里,沈启南停下来,看着何树春:“这些内容,笔录里应该都有。”

    他既然要说,就是从头说起。

    何树春说:“然后呢?把我叫过来,你应该不会只是把这些重复一遍吧?”

    “关于高林军的案子,我有一些情况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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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启南有种直觉,自己即将听到的事情,可能就是高林军此前几次三番对他露了个话头,后面又掩饰过去的。绑架案之前是一次,在病房里又是一次。高林军也需要时间来判断究竟能不能信任他,或者,在情况不那么紧急的时候,高林军可以想些别的办法,但现在已经不行了。

    电话里,高林军的声音十分异样,仿佛很长时间没有喝过水,嘶哑而古怪。他说有事情要找沈启南商量,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沈启南身后是游艇行进留下的白色海浪,在过于晴烈的阳光下,翻卷的海水也可以刺眼。

    因为这种建议找任何人过来,只要不用自己担责任,随口都能说出来,何必找他沈启南?

    何树春低下头,慢慢拈了根烟出来在嘴里叼着,打着火,吸了两口之后,才用一种锐利的目光盯着沈启南,说:“二位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何树春的眉头拧了起来。

    沈启南知道催促只会起到反效果,很有耐心地等着。

    秘书把订好的餐送进来,高林军连碰都没碰,他的手被自己出的汗泡白了,在办公桌上一碰就是一个手印。

    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沈启南接到高林军的电话。

    到最后,高林军承认自己只是随口说说,随意闲聊。

    这时,关灼打开了自动驾驶,走过来,坐到了沈启南身边。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高林军似乎终于松动了,他对沈启南说,自己要去换件衣服,洗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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