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她不需要高声呵斥,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偷懒耍滑的人无所遁形。
“林殊,你惯用的皂角没了,还有吗?”
滚!
她甩开杂念,冷静思考。师尊,二长老,目前都有问题。
师尊的魔气、失窃的灵矿、二长老的证词,死劫,身体互换这五者像五颗杂乱的星,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强行串联。
有一瞬间,她用来分析案情的缜密思维彻底宕机,整个识海陷入一片空白。
林殊指尖在桌上的轻叩声,戛然而止。
二长老言之凿凿的样子,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漏洞太多了。
一如当年
她如同一位冷酷的监工,僧袍在风中微动,不染半点尘埃。
“依此方,配药。”
与儿前辈的身影一晃而过,荒谬,林殊抿嘴摇摇头。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四个字,字字千钧。
宗门或可申请破产重组。
夜深,小筑内烛火摇曳。
佛渡捧着一块比他脸还大的新皂角,心满意足地被“打发”出门,他眨眨眼。
他又如何“恰巧”看见师尊在灵矿前逗留?以师尊的本事,若真想隐藏行踪,别说二长老,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窥见分毫。
“用最好的。”
皂角,他没有用净身术,他,他是用手,一寸一寸洗的?此乃……奇耻大辱!
心此法砌墙,多耗三成灵力,不可,应先固基,再引流。
师尊的状态,与其说是被邪魔夺舍,更像是被污水从内里缓慢侵蚀,拼死抵抗,而非被另一个意志彻底取代。而死劫导致的身体互换,更像是魔族计划的意外。
还有二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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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门被慢悠悠地推开。一股带着水汽的暖风混着皂角香气飘了进来。
连轴转了近半月,林殊终于有片刻喘息,她支着额头,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在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他是怎么一口咬定师尊被魔尊附体?那种笃定,不像是猜测,更像是……宣判。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如何从牙缝里省出每一分材料时,药王谷的弟子送来了一卷烫金的玉简。
她手里没有图纸,因为整座大殿的结构、每一处榫卯的位置,都早已烙印在她脑中。
佛渡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宽大的浴袍领口敞着,他眼角微挑,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
她的内心已经是一只尖叫的土拨鼠,在名为“羞耻”的悬崖边疯狂刨地。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让被点到名的弟子瞬间汗毛倒竖。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模样,甚至比刚才更加森冷。只是那泛起薄红的耳廓,泄露了此人内心汹涌。
“滚!”
那批木料有暗裂,最多值三百灵石,采购弟子本月用度,扣除。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她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林殊面色冷酷,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哎呦,没揍我。
“王师弟,你那批灵砖的防火符文,画错了一笔。全部返工。”
但祖师爷设下的灵矿迷阵,只有修习了青岚剑法后,至少元婴修士才能进。
林殊面无表情地展开,目光从那一长串昂贵的药材名录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末尾那个天文数字上。
她沉默了。
“左边那根梁木,入榫深了三分,重来。”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佛渡水汽氤氲眼眸一挑,嗓音慵懒又无辜:“你也可以摸回来哦。”
她缓缓掀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钉向门口那个罪魁祸首。
林殊指尖在桌上轻叩。他有乾坤袋,能自由出入灵矿,魔战后从一个锐意进取的长老,变成了一个终日颓唐的酒鬼,对宗门事务不闻不问。
终于,她缓缓、一丝不苟地将玉简卷好,递还给战战兢兢的药王谷弟子。
这低调,未免太刻意了。
不对劲。
繁重的宗门事务如山压顶,林殊忙得焦头烂额,仍不忘抽空联系温景行,从他那儿搜罗了一堆关于身体互换的奇闻异事,翻阅得眼花缭乱。
但若真是二长老,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账单。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听不出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