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王女青目视前方，淡淡道：“我那日并无错乱，亦有飞骑作证。”

    桓渊看着王女青，只觉得景美，人更美。

    何况，他在伊水渡口，当着五千荆益将士的面，宣称自己是先帝养子与大梁驸马，这消息已如他预料传遍朝野。

    他在神道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诏书上不能写的，你现在清楚说给我听。荆州和豫州，不够打发我。”

    “我自然信你。青青，不论如何，你都是天命所归。”

    而大梁的驸马，既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也不能是不体面的残废。

    桓渊抱着王女青进屋，一直走到海寿面前三步才将她放下。

    “我只问你，我随使团去霍尔目，所乘舰船是否也出自琅琊？”

    他熟络地对海寿说：“您若喜欢这支参，今年秋冬，还有更好品相的送来。我那支舰队一路向东，已过邪马台、儋耳原，折向东北，将于盛夏过千岛链，至堪察异丘。如能越过冰门峡，便可抵达东海之极。届时，奇珍异宝皆入我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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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过祾恩殿西侧一道月亮门，便是大监海寿居住的院落。

    王女青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的内侍，径直向里走去。

    “正是我讲道理，才没有治你擅离防区之罪。你再吵闹，我便不讲道理了。”王女青说。

    他亲赴伊水, 大义灭亲, 阵斩桓彰，自认为以一己之力终结桓氏内乱。萧道陵背负不起的弑亲之罪, 他来背。萧道陵如今还在大将军府躺着, 此生武道算是半废了。

    关于王女青的身世，卫氏没有异议，章阚更是鼎力作证。大司马监国是第一步，后续便可从长计议。此次至皇陵，便是以正式祭拜的姿态昭示正统。一切顺理成章。

    “因为你。”王女青说。

    桓渊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只尚公主。”

    桓渊道：“萧道陵又没死，你那司马郎君也不算残。你还想怎样？为何心情不好？”

    他自己，毫发无伤，功盖天下，是唯一健康且体面的那一个。

    ——他没有那么狭隘，此举不仅是为自己正名，更是为王女青造势。

    桓渊并不理会，抱着她大步流星，径直穿过神道，越过殿阶。

    “我何时骑在你头上！”桓渊勃然大怒，“明明是你！你从前待我恶劣，如今依然！你良心被狗吃了！”

    王女青道：“我尚未答应。”

    他还无私献出琅琊船坞，决胜千里之外，助司马复取得东线大捷。司马复如今还在江东行台吊着胳膊, 据说那根长矛留下的创口极深，此生形象算是半毁了。

    “你站住！”桓渊几步追上。

    王女青并不回答，促马前行。

    王女青轻勒缰绳，让马速稍缓，阳光让她觉得刺眼。

    “一直未寻见白虎，”桓渊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附近掘地三尺都没找到。”

    “其实，我心情不好。”她说。

    屋内，海寿正坐在窗边的案几前，对着一支品相极好的老参细细端详。

    王女青也正瞪向他，但注意力很快回到桓渊身上，“你哪支舰队？”

    “因为我毫发无伤？”桓渊怒意上来。

    他有理由心情舒畅。

    “不止船舰，舟师机士也是我的人。陛下托付，我岂敢不尽心？你在船上，我岂会不用心。”

    “治我的罪？陛下在天之灵看着！”桓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况我若不来，你每日能有空去探望你的大将军？”

    王女青道：“陛下不会喜欢一个骑在我头上的驸马。”

    桓渊策马追上，“你不能因为谁惨就偏向谁！你要讲道理！”

    此时队伍已行至皇陵入口，巨大的石阙巍然矗立。

    “驸马有心了。”海寿抬起眼，目光却看向王女青。

    王女青道：“你篡位得了。”

    他催马靠得更近，心情仿佛回到了少年时随宣武帝出猎。

    桓渊坦然道：“琅琊船坞，实有两处。司马氏狼子野心，我岂能全无保留。此次内河突袭，海船无用，更好的舰船亦无用。给他的那些，足够了。”

    王女青闻言，目光微变。